第40章 李茂的下落(1/2)
棚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煤油灯的火焰不安地跳动,在薛仁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本就枯瘦的脸显得更加阴森。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两把刀,扫过顾清四人。
“黄泉会……已经知道你们在我这里。”薛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会找上门。”
老陈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坐回去:“那我们赶紧走!”
“走?”薛仁摇头,“就你们现在这样,能走多远?老陈你肋骨断了,一动就可能刺穿肺。阿慧你失血过多,再折腾就真死了。小武的腿伤不及时处理,以后会瘸。顾清……”他看向顾清,“你看起来最完整,但内伤最重。阴气已经侵入五脏,再不治,活不过三天。”
顾清沉默。薛仁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黄泉会,连正常走路都困难。
“那怎么办?”阿慧咬着牙问,“等死吗?”
薛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棚屋角落,推开一个堆满旧书的柜子,露出后面的墙壁。他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按下某处,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薛仁简短地说,“我平时配药的地方,有屏蔽阵法和机关。黄泉会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们下去,疗伤。我留在上面,应付他们。”
“你一个人?”顾清皱眉,“太危险了。”
“我在这条街混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薛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而且,黄泉会的主要目标是你。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退休的老医生,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们记住,在地下室,无论听到上面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屏蔽阵法能隔绝大部分探查,但如果你们主动暴露,就全完了。”
顾清看着薛仁,这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老人。玄尘在信里说,他欠苏明远一个人情。但这个人情,值得他用命来还吗?
“薛医生,”顾清郑重地说,“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如果这次能活下来——”
“少废话。”薛仁打断他,“时间不多,快下去。”
顾清不再多说,搀扶起老陈,阿慧和小武互相搀扶,四人陆续走进楼梯。
楼梯很窄,很陡,只能容一人通过。薛仁在入口处递给他们一盏手提煤油灯:“
顾清接过灯,最后看了薛仁一眼。老人站在入口处,背脊挺直,像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树。
“保重。”顾清说。
薛仁点点头,按动机关,墙壁缓缓合拢,将地下室彻底封闭。
楼梯向下延伸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莫二十平米。墙壁是水泥的,没有窗户,空气里有浓重的中药味和灰尘味。房间一角堆着几个麻袋,里面应该是药材。另一角有一个简陋的木床,上面铺着草席。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散落着一些瓶瓶罐罐和捣药的工具。
煤油灯的光很微弱,只能照亮房间中央的一小片区域,四周依然沉浸在黑暗里。
顾清把灯放在桌上,开始检查房间。墙壁上果然刻着一些符文,很浅,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这就是薛仁说的屏蔽阵法。
“大家先疗伤。”顾清说,“按照薛医生的吩咐,该外敷的外敷,该内服的内服。”
四人各自坐下,开始处理伤口。红瓶里的药膏是暗绿色的,带着刺鼻的气味,但敷在伤口上立刻传来清凉感,疼痛明显减轻。黄瓶里的药丸是褐色的,很苦,但吃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疲惫感缓解了不少。黑瓶里的药水则是麻醉止痛的,阿慧喝下后,断臂处的剧痛终于消失了,她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处理完伤口,四人都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边喘息。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四人粗重的呼吸声。
顾清看着跳动的火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的一切:玄尘挡在那只眼睛前的背影,苏婉最后化作光点消散的样子,判官化为飞灰的诡异死法,还有薛仁那句“黄泉会已经知道你们在我这里”。
他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顾哥。”小武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李茂……李茂还活着吗?”
顾清一愣。昨晚的混乱中,他几乎忘了李茂。苏婉净化自己后,李茂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回忆着最后的画面:苏婉的身体变得透明,化作光点消散。但李茂的身体呢?也跟着一起消散了?还是留了下来?
“我不知道。”顾清如实说,“当时太乱,我没注意。”
阿慧虚弱地说:“苏婉净化时,我好像看到……李茂的身体倒下了,但还在,没有跟着一起消散。”
“也就是说,李茂可能还活着?”老陈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只是魂魄受损,昏迷不醒?”
“有可能。”顾清点头,“苏婉占据了他的身体,但并没有杀死他的魂魄,只是压制。苏婉净化自己后,李茂的魂魄应该会重新掌控身体,只是……”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魂魄可能已经千疮百孔。”阿慧接话,“就算活下来,也可能变成植物人,或者……失忆,精神失常。”
地下室再次陷入沉默。
李茂,这个被愧疚折磨了二十年的男人,最终却成了拯救这座城市的关键。如果不是他体内苏婉的突然觉醒和净化,阵法不会那么快被破,他们可能已经全死了。
但代价呢?李茂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我们能活下来,”顾清低声说,“一定要找到李茂。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们都要照顾好他。”
老陈和阿慧点头。小武则握紧了拳头:“一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地下室没有窗户,无法判断具体时间,只能靠感觉。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也许三个小时,上面突然传来动静。
不是打斗声,而是……敲门声。
很规律的敲门声,三长两短,重复了三次。
然后,薛仁的声音隐约传来:“谁啊?这么早。”
一个陌生的男声回应,听不太清内容,但语气很客气。
接着是开门声,脚步声,薛仁和那个人的交谈声。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地板和阵法,只能听到模糊的片段。
“……几个受伤的人……没见过……老大夫你多心了……”
“……搜查证?这……好吧,您看,就这么大点地方……”
然后是翻找东西的声音,脚步声在棚屋里走动。大概持续了十分钟。
最后,那个男声说:“打扰了,薛大夫。如果看到可疑的人,请立刻联系我们。”
“一定,一定。”
关门声。
上面恢复了安静。
顾清四人屏住呼吸,等了很久,确定没有其他动静后,才松了口气。
“走了?”小武小声问。
“应该是。”顾清说,“但可能只是第一波。黄泉会既然知道我们在这里,肯定不会只派一个人来。”
果然,大概半小时后,上面又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敲门,而是直接破门的声音!
“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木板碎裂、东西摔落的声音。至少有三四个人冲了进来。
“搜!”一个嘶哑的声音命令道。
脚步声杂乱,翻箱倒柜的声音比刚才粗暴得多。瓶瓶罐罐被打碎,家具被推倒,旧物被扔得到处都是。
顾清四人握紧了武器——虽然只是临时找来的木棍和铁钳,但总比赤手空拳好。他们死死盯着天花板,听着上面的动静,心跳如擂鼓。
搜了大概五分钟,那个嘶哑的声音说:“没有。会不会已经跑了?”
另一个声音说:“不可能。我们在周围布了暗哨,没人出去过。肯定还在这里,只是藏起来了。”
“再搜一遍!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又是一阵翻找声。这次更仔细,连墙壁都被敲打,检查有没有暗格。
顾清能感觉到,有几次,脚步声就停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黑袍人用脚踩着地板,试图找到异常的画面。
但薛仁的屏蔽阵法确实厉害。上面的人来回走了好几趟,甚至用某种法器探查,都没有发现地下室的入口。
最终,那个嘶哑的声音不甘地说:“撤。留两个人盯住这里,其他人去附近搜。他们受伤不轻,跑不远。”
脚步声陆续离开。
又过了十几分钟,上面彻底安静了。
但顾清知道,危险还没有解除。黄泉会留了人盯梢,他们一旦出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现在怎么办?”老陈压低声音,“上面有盯梢的,我们出不去。但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食物和水都不够。”
顾清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判官的那块魂牌。黄铜的牌子在煤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那只被蛇缠绕的眼睛图案,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薛仁说,这种魂牌会记录持有者死前最后一段时间的所见所闻。
那么……如果他能“读取”这些记录,会不会找到对付黄泉会的线索?或者,至少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可是,怎么读取?
他想起《太清镇邪录》里记载的一种法术:“通幽术”。可以通过媒介,读取魂魄残留的记忆碎片。但那是高级法术,以他现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施展。
除非……
他看向胸前的玉佩。玄尘的师父苏明远留下的玉佩,虽然已经布满裂痕,但里面应该还残留着一些力量。
也许,可以借助玉佩的力量,强行读取魂牌里的信息?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风险极大。万一失败,可能会被魂牌里的阴气反噬,或者惊动黄泉会总部。
但不冒险,他们只能困死在这里。
顾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要尝试读取这块魂牌里的记忆。”他对其他三人说,“你们帮我护法。如果我有任何异常,立刻打晕我。”
“顾哥,太危险了!”小武急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顾清摇头,“我们需要情报,需要知道黄泉会的下一步行动,需要知道李茂的下落。而这块魂牌,是唯一的线索。”
老陈和阿慧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小心。”阿慧说,“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止。”
顾清点头。他盘膝坐下,将魂牌放在面前的地上。然后摘下胸前的玉佩,握在左手手心。玉佩触手温热,虽然满是裂痕,但依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温和力量。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太清镇邪录》里记载的“通幽术”要诀。
不是完整的法术,只是一个简化版——或者说,一个极度危险的盗版。他没有修为,没有经验,只能凭感觉和玉佩的力量硬闯。
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接触魂牌……读取其中的记忆碎片……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魂牌像一块普通的金属,冰冷,死寂。
但当他将玉佩的力量缓缓注入魂牌时,异变发生了。
魂牌开始发光。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幽暗的、像磷火一样的绿光。那只被蛇缠绕的眼睛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眼珠缓缓转动,看向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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