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博古斋的闭门羹(2/2)
顾清接过名片。上面写着:“福寿香烛铺,地址:江城西区老街32号,联系人:老周。”
“谢谢。”
“别急着谢。”老板表情严肃,“我给你的这些东西,还有我说的这些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黄泉会的眼线无处不在,可能就在你身边。”
“我明白。”
顾清背上背包,打开店门。铃铛再次响起。
“保重。”老板在他身后说。
顾清回头,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走出老街,阳光刺眼。他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
现在他有几个方向:
第一,研究寻阴符,寻找阵眼。
第二,去福寿香烛铺,准备材料。
第三,继续调查黄泉会,寻找其他镇物的线索。
但他需要先回家,仔细研究那本线装书和《青阳道法》。
回到槐安路时,巷子里很安静。他上楼,开门,进屋。
把剑放在桌上,两本书摊开,开始对照研究。
线装书关于黄泉会的记载确实详细,除了历史和组织结构,还有他们常用的符号、咒语、仪式流程。其中一页画着几个手印,旁边标注:“黄泉会成员联络暗号”。
顾清默默记下。将来如果遇到可疑的人,也许能通过手印辨认。
另一页记载了他们寻找“阴门”的方法:用罗盘定位阴气汇聚之地;用“引魂香”吸引阴物,观察其聚集方向;或者用“血祭法”,以活物之血感应阴气波动。
都很邪门。
《青阳道法》里也有类似的内容,但角度不同,是从破解和防御的角度写的。两本书对照着看,能更全面地理解黄泉会的行动模式。
顾清重点研究了“寻阴符”。
这种符咒确实需要特殊材料:朱砂、雄黄、辰砂、鸡血,还有……阴土。
阴土是什么?《青阳道法》解释:埋尸之土,或长期受阴气浸染之土。最好是从坟地或乱葬岗取的土。
顾清皱眉。坟地的土……不好弄。
但也许福寿香烛铺的老周有办法。
他决定下午就去香烛铺。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他把两本书收好,只带了《青阳道法》和线装书里关于寻阴符的那几页复印稿(他特意去打印店复印的),还有苏婉的头发。
背上背包,再次出门。
福寿香烛铺在西区老街,比博古斋所在的老街更破旧,更偏僻。街道很窄,两边的房子大多是老旧的木板房,有些已经倾斜,用木棍支撑着。
32号是一家很小的店铺,门脸只有两米宽,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香烛、纸钱、元宝。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字迹已经模糊。
顾清推门进去。店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还有纸钱特有的气味。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祭祀用品,从简单的香烛到复杂的纸扎别墅、汽车,应有尽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大约七十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扎纸人。他的手很巧,竹篾和彩纸在他手里很快成形,变成一个栩栩如生的童男纸人。
“老板,请问是老周吗?”顾清问。
老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是。你是?”
“博古斋的王老板介绍我来的。”顾清说。
老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老王啊。有什么事?”
“我想买些东西。”顾清拿出复印稿,指着寻阴符的材料清单,“这些,您这儿有吗?”
老周接过纸,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顾清:“你要做寻阴符?”
“对。”
“做什么用?”
“找东西。”
“找什么?”
顾清犹豫了一下:“找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的源头。”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纸,站起身:“跟我来。”
他领着顾清走进里间。里间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墙上挂着各种符咒的样本,桌上摆着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粉末和液体。
“朱砂、雄黄、辰砂,我这儿都有。”老周说,“鸡血要现取,我可以帮你。但阴土……这东西不好弄。”
“您这儿没有吗?”
“有是有,但不卖。”老周说,“阴土沾因果,卖出去容易惹麻烦。除非……你有正当理由。”
“为了封印阴门,阻止邪教仪式,算正当理由吗?”
老周的手停住了:“你说什么?”
顾清简单说了槐安路44号的事,黄泉会的仪式,阴门,苏婉,还有昨晚的事。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
“老王说的没错。”他终于开口,“你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您也知道?”
“知道一点。”老周说,“二十年前那件事,我也听说过。当时就有人来找我买过迷魂引的原料,我没卖。后来听说出事了,我就知道跟黄泉会有关。”
他从柜子底层拿出一个小陶罐,打开,里面是黑色的泥土,看起来和普通土没什么区别,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这是从城北乱葬岗取的土,埋过上百具无名尸,阴气最重。”老周说,“你要用,我可以给你一些。但记住,用完剩下的,必须处理掉——要么埋在寺庙附近,让佛力净化;要么用火烧成灰,撒进流动的水里。绝对不能留在身边,会招邪。”
“我记住了。”顾清说。
老周开始准备材料。朱砂是上好的辰州朱砂,鲜红如血;雄黄是块状的,金灿灿的;辰砂是紫色的,晶莹剔透。鸡血现杀了一只公鸡,取血,还温热着。
阴土只给了拳头大的一小撮,用油纸包着。
“这些材料足够画三张寻阴符。”老周说,“但我要提醒你:寻阴符一旦使用,会吸引周围所有阴气,可能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东西。你要找的地方如果真是阵眼,肯定有守护之物,要小心。”
“守护之物?是什么?”
“可能是邪灵,可能是阵法衍生的怪物,也可能是黄泉会留下的陷阱。”老周说,“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凡是重要的阵法,都不会没有防护。”
顾清记下。
“另外,”老周又说,“寻阴符只能指引方向,不能精确定位。你找到了大概区域后,还需要用别的方法确认具体位置。我建议你……带一面镜子。”
“镜子?”
“对,最好是老镜子,铜镜最好。”老周说,“阵眼处阴气浓重,会影响光线的反射。你用镜子对着怀疑的地方照,如果镜子里的影像扭曲、模糊,或者出现不该有的东西,那就是了。”
顾清点点头。镜子……他房间卫生间里有一面,但那是普通的玻璃镜,不是铜镜。
“您这儿有铜镜吗?”
“有,但很贵。”老周说,“而且真正的古铜镜,你买不起。”
“那……”
“你可以去旧货市场淘一面仿古的,或者找一面普通的镜子,在背面贴一张‘显形符’。”老周说,“显形符的画法,你那儿本书里应该有。”
顾清翻看《青阳道法》,果然找到了显形符。
“谢谢您。”
“不用谢。”老周把材料包好,递给顾清,“一共三百块。另外,送你一句话:心正则法正,心邪则法邪。符咒只是工具,关键看用的人。”
顾清付了钱,接过材料。
“最后一句,”老周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阵眼,打算怎么处理?”
“毁掉它。”
“怎么毁?”
“用阳血,桃木,朱砂……书上有方法。”
“那些方法只能暂时破坏。”老周摇头,“要彻底毁掉阵眼,需要更彻底的手段。比如……用‘破煞雷符’。”
“破煞雷符?”
“一种威力很大的符咒,但画法复杂,需要的材料也更珍贵。”老周说,“而且使用时有风险,如果控制不好,可能连自己也伤到。你要用的话,最好找专业人士。”
顾清苦笑:“我上哪找专业人士?”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青阳观应该还有传人。虽然道观荒废了,但玄虚子道长当年收过几个徒弟,可能还有人活着。你可以试着找找。”
又一个线索。
“怎么找?”
“我不知道。”老周摇头,“但你可以去道观附近打听,或者……去江城道教协会问问。虽然希望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顾清记下:青阳观传人,道教协会。
“谢谢您,帮了我很多。”
“我不是在帮你。”老周说,“我是在帮我自己。黄泉会如果真控制了阴门,所有人都要遭殃。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但我还有孙子孙女,我不想他们生活在一个鬼怪横行的世界里。”
顾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香烛铺,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斜射,把老街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清拎着材料,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现在有了画寻阴符的材料,有了寻找阵眼的方法。
接下来,就是实践。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练习画符,需要准备镜子,需要找到青阳观的传人(如果可能的话)。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回到槐安路时,夕阳西下。
顾清上楼,开门。
房间里一切如常。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是那种阴冷的感觉,而是另一种,更微妙的……违和感。
他放下东西,仔细检查房间。
床铺,书桌,椅子,衣柜,厨房,卫生间……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那种违和感挥之不去。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对面三楼。
那扇破窗户还是黑洞洞的。
但窗台上……
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像香炉一样的东西。
正在冒着袅袅青烟。
烟是淡绿色的,在夕阳里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顾清盯着那个香炉,后背发凉。
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目的……是什么?
他猛地拉上窗帘,心脏狂跳。
黄泉会……已经找到他了。
或者说,一直都知道他在哪。
那个香炉,是警告?是监视?还是……别的什么?
他需要立刻行动。
今晚,就画寻阴符。
明天,就去找阵眼。
不能再等了。
危险,已经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