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暗影合围,金蝉脱壳(2/2)
谷寿夫脸上的肌肉一点点绷紧,眼睛慢慢瞪大。他盯着参谋手中的电文,像是要把那张纸烧出两个洞。
然后——
“八嘎呀路!!!”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电文,狠狠摔在地上!纸张在冻土上弹了两下,沾满了泥土。
“高木这个蠢货!白痴!废物!”谷寿夫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让他隐蔽迂回!他居然和敌人交上火!还暴露了!暴露了!整个计划!就全完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着指向地图:“抗联现在如果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在迂回!知道l我们要包围他们!他们还会待在九连城地区等死吗?!他们会跑!会转移!我们这两天的部署,就会全部白费!全部!!”
武藤章镜片后的眼睛也阴沉得可怕。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电文,掸去泥土,展开又看了一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他的心里——复仇的机会,眼看就要因为一次愚蠢的暴露而溜走。
“记录命令!通知所有部队,计划提前,全速趁着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完成包围任务”他转身对参谋吼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嗨依!”参谋立刻拿出笔记本。
“告诉所有联队长!这是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跑死马,累垮人,也要在抗联溜走之前,把包围圈给我扎紧!”
“嗨依!明白!”参谋记录完毕,转身狂奔向电台。
指挥部里一片混乱。参谋们来回奔跑,电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马灯的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晃动,映出一张张紧张、惶恐的脸。
同一时间,九连城西侧,抗联第四、第五支队联合指挥部。
这里是一处隐蔽在土坡背面的半地下掩体,顶上覆盖着枯草和帆布。里面点着两盏马灯,光线昏暗。
余泽鸿和徐策并肩站在粗糙的木桌前,桌上摊着地图,旁边摆着一部电台。译电员刚把一份电文译好,双手递给徐策。
徐策接过,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他把电文递给余泽鸿。
余泽鸿看完,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通知各部,”余泽鸿转身对书记员说,声音平稳而清晰,“紧急撤离。要快。我们要开始跟日军赛跑了。”
“是!”书记员快速记录命令,转身掀开掩体门帘,冲了出去。
命令像石子投入池塘,波纹迅速扩散。
“撤!全连集合!”
“紧急撤离!动作快!”
“背包打紧!检查装备!”
各连、各营的驻地瞬间“活”了过来。哨声、吆喝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夜色中沸腾。
新兵们慌了。他们才刚挖好工事,才刚把这里当成“家”,突然就要撤?
“班长,咋回事啊?鬼子不是还没来吗?”
“别问!执行命令!快收拾东西!”
“我水壶忘在战壕里了!”
“我的干粮包!”
“不管了!走!”
连长们急得跳脚。新兵占比太大,集结速度慢得像蜗牛,还丢三落四。战壕里、掩体旁,到处是遗忘的水壶、干粮包、甚至还有几支步枪。
“报告连长!三班少了两把刀!”
“报告!炊事班的大锅还架着呢!”
“不管了!”连长吼道,“上面命令是紧急撤离!能带走的带,带不走的扔!点卯!人数齐了立刻出发!”
各连开始清点人数。黑暗中,班长们挨个拍打战士的肩膀,低声数数。
“一排到齐!”
“二排缺一个……来了来了!”
“三排齐了!”
“出发!”
两支队伍,近六千人,像两条灰色的长龙,从九连城西侧的阵地中涌出,沿着事先侦察好的小路,向南撤离。
脚步杂乱,喘息粗重,不时有人摔倒,又被战友拉起来。没有人说话,只有皮带扣碰撞声、武器摩擦声、踩踏枯草的沙沙声。
余泽鸿和徐策走在队伍中段,不时回头看一眼九连城的方向。那座小城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戏台搭好了,排练了不少了,突然撤了,还怪可惜的。”余泽鸿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遗憾。
徐策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老余。这个戏又不是唱给小鬼子听的。我们两个支队新兵太多,司令员说这个叫做演习。”
他顿了顿,望向南面黑暗的旷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演习,才开始呢。”
队伍继续向南,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