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湘水血色,铁卫鏖兵(2/2)
至午后,大、小乐海前沿的几个关键高地已几度易手,阵地前敌我双方的尸体交错叠压,几乎铺满了山坡。周浑元部虽然装备和兵力占优,但在红军这种顽强的、不计代价的节节抵抗下,推进速度异常缓慢,付出的伤亡远超其预料。
当蒋家岭的血战进入白热化时,更大的危机如同乌云般从南北两翼汇聚。
南线27日,蒋介石的严斥电报终于起了作用,白崇禧虽满腹算计,却也不得不做出姿态。桂军主力兵分两路:第七军廖磊部在飞机掩护下,向唐濬指挥的红二十一师坚守的灌阳城发起了凶猛的反扑。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桂军士兵以其特有的悍勇和灵活战术,不断冲击着红军防线。另一路,第十五军夏威部则从兴安北上,其先头部队直指光华铺。这里地势相对平坦,红三军团一部正在紧急构筑工事,准备迎接一场硬碰硬的防御战。光华铺,即将成为吞噬生命的又一个巨大绞肉机。
北线28日,湘江西岸全州方向。何键严令之下,刘建绪部湘军四个师倾巢南下。章亮基第十六师、李觉第十九师为先锋,陶广第六十二师、陈光中第六十三师为后续,沿着湘江西岸向南猛扑过来,兵锋直指界首等重要渡口。红一军团主力已经渡过湘江正在觉山铺一线仓促构筑阵地,一场关乎中央纵队渡江生命线的、更为惨烈的血战即将爆发。
红五军团部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南北两翼传来的敌情通报,预示着红军主力西进的道路正在被迅速压缩成一个危险的陷阱。
“北边刘建绪四个师压下来了!南边白崇禧也动了真格!”董振堂盯着地图,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我们这里,周浑元像跗骨之蛆,甩不脱,打不烂!”
秋成站在一旁,迅速将各方情报在地图上更新。他看着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如同巨大的铁钳,即将合拢,而代表红军主力的红色箭头仍在湘江东岸艰难移动,心急如焚。他不能直接指挥,只能竭尽全力履行参谋职责。
“军团长,政委!”秋成语气急促而清晰,“建议再次严令三十四师,精确计算阻击时间,充分利用夜间转移,减少白天暴露在敌军优势火力下的时间。同时,建议以最紧急的电文向总部反映,二纵队行动迟缓,每延迟一刻,后卫部队的压力就倍增!”
李卓然政委面色沉重,叹了口气:“催促的电报已经发过无数次了……辎重太多,山路难行,唉!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三十四师,相信陈树湘,能顶住!”
二十七日夜晚,三十四师在给予敌人大量杀伤后,趁着夜色,带着满身的硝烟和疲惫,有序撤出了血肉模糊的大、小乐海地区,退守至第二道防线——地理优势稍好的永安关、雷口关。
永安关与雷口关地区,如同扼守通道的两颗坚硬门牙,出口狭窄,两侧山岭陡峭。陈树湘将损失相对较小的一〇一团苏达清部、一〇二团吕宫印部分别部署在两侧山岭,利用岩石、林木和连夜抢修的简易工事,构成交叉火力网。伤亡较大的韩伟一〇〇团作为预备队,负责通道正面的阻滞和关键方向的增援。
周浑元发现红军撤至关隘,知道硬冲代价更大,遂调集了山炮和重机枪,企图以绝对的优势火力压制红军,掩护步兵攀爬险峻的山岭,夺取制高点。
炮弹在两旁山岭上不断爆炸,碎石和断木如同雨点般落下。敌军的重机枪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压得红军战士难以抬头。
“沉住气!放近了再打!节省子弹!”苏达清在永安关一侧的山头来回奔跑,声音在炮火中时断时续。
红军战士们紧紧隐藏在岩石后、弹坑里,忍受着炮火的煎熬,耐心等待着敌人进入最佳射程。当敌军气喘吁吁、队形散乱地爬至半山腰时,密集的步枪子弹、手榴弹才从上方如同死神镰刀般挥下。狭窄陡峭的山坡上,敌人无处可躲,伤亡惨重,尸体滚落下去,往往又阻碍了后续部队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