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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孤舟入海,沉默潜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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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件事,比这些都重要。”

他看着首长的眼睛。

“国家统一,寸土不失。”

“总有一天,中国会再次站起来。乌梁海、蒙古,我们不管,以后会被站起来的人民戳脊梁骨的。”

秋成说完,窑洞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能听见外面风吹过黄土塬的声音,久到能听见搪瓷缸子里茶水凉透的细微声响。

会又开了几天。争论还在继续,但方向变了。不再是“要不要做”,而是“怎么做”。秋成知道,最难的那道坎,迈过去了。

后来的事,就是现在这样了。

中央给了暗令:仍由秋成总领,滕代远负责指挥作战,李福顺负责后勤,康世俊总领情报,候曾组织地方武装,林龙发负责两面政权。对外,口径统一。苏联那边,秋成“已经走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离开抗联的秋成知道,自己只要一个名就行,在“绝对统御”影响下,渗透也好、后勤也好、作战也好、地方政府也好,开展工作就轻松多了,秋成自己也可以偷点闲。

回到现在,来到红军总前指,秋成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做的是作战局长的本分——看地图,看战报,汇总各方情报,掌握敌我态势。前指的参谋们很快发现,这位新来的局长对地图有一种近乎苛刻的敏感。他能从等高线的疏密判断出一条山路的通行速度,能从敌情通报的只言片语中推算出对方的行军节奏,能把零零碎碎的情报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敌军部署图。

有人问他,这些是怎么练出来的。他说,在察哈尔,情报不准是会死人的,逼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问话的人却沉默了——他知道这位局长在察哈尔打过什么样的仗,也听说过那支叫抗联的队伍。

会师之后,秋成向前指提出了第二个请求:去四方面军总部。

理由同样直接。作战局要为全军制定作战计划,必须对每一支主力部队的实际情况了如指掌。四方面军刚从川西草地走出来,编制序列、装备水平、指挥体系、通信习惯,都有其特点。光看文件不够,得实地了解。

请求获准。

十月的西北,风已经带上了寒意。黄土高原的沟壑在暮色中变成深深浅浅的灰色,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秋成骑在马上,走得不快。沿途遇到四方面军的部队,他就停下来,和带队的干部聊几句——问编制,问装备,问这一路从川西走过来的情况。有时候聊到天黑,就在部队的宿营地借住一宿,第二天继续走。

他听到很多。草地上的泥泞和饥饿,藏区的冷漠和猜疑,掉队的战友,宰杀的战马。说这些的时候,那些干部们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秋成注意到,他们在说到“掉队的战友”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远方,像是想从地平线上找到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影。

秋成听着,没有多问,只是在本子上记下一些东西——部队的实际行军速度,弹药消耗情况,各级指挥员的名字和特点。有时候他会多问一句:战士们的情绪怎么样?伤员怎么安置的?过冬的衣服有着落吗?这些问题很细,细到有些干部答不上来,只能挠头。秋成也不催,只是说,回去帮我问问,下次见面告诉我。

秋成抵达四方面军总部时,渡河的准备已进入最后阶段。他没有对作战计划发表意见——作战局的职责是为决策提供情报支撑,不是代替决策。他把沿途记录整理成一份关于四方面军现状的简要报告,附上自己对部队状态、装备水平、后勤能力的判断,呈交前指和总部参考。

十月二十四日晚,虎豹口。第三十军强渡黄河。数日后,秋成随四方面军总部渡过黄河,踏上西岸的土地。

秋成做出随四方面军前指渡河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抵达陕北前后的那段日子里,他反复掂量过自己的处境和可能的选择。

第一,关于红八军团。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部队,从赣南打到陕北,从三千人发展到数万之众。那些从血火中滚过来的老兄弟——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个人的脾气秉性。

如果他开口,回到红八军团去指导工作,没有人会反对,甚至会有很多人盼着他回去。那些老兄弟见了他,怕是又要嚷嚷着“司令员回来了”,然后把他按在凳子上,端出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酒,逼着他喝。但他没有开口。

原因很简单。原班人马干得好好的,自己去干什么?邓萍、黄苏把部队带得很稳,各师、团的干部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早就能独当一面。自己回去,除了吃饭喝酒叙旧,还能做什么?指挥?人家不需要。调整?那是添乱。他秋成不是去拉山头的,红八军团是党的部队,不是他秋成的私人武装。这个分寸,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二,关于即将到来的西征。他当然知道一些事。那些事,来自他无法言说的来处——西渡黄河的两万多人,将在河西走廊经历什么。祁连山的冰雪,马家军的骑兵,零下三十度的严寒,断绝的补给,打光的子弹,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他知道结局。

但他也知道,他说不出来。

西征的失利,是多重原因交织的结果。指挥协调的问题,兵力部署的问题,敌情判断的问题,后勤保障的问题,共产国际的远程压力,还有那些无法预见的战场变数。每一个环节都出了岔子,才最终导向那个结局。他现在站出来说“不能这样打”,谁信?凭什么信?他拿不出证据,说不清来源,只能空口白话。搞不好,还会被扣上一顶动摇军心、散布悲观情绪的帽子。他不是怕戴帽子,是怕戴了帽子之后,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第三,关于自己的位置。要想改变一些事情,是需要力量的。但三大主力会师,红军看似兵强马壮,实则将多兵少。抗大里面塞了一堆军长、师长、政委,都是打过硬仗、带过大兵团的老将,现在都在当学员,听课、记笔记、写心得。现在哪有主力空缺给自己带?回红八军团不合适,留在前指能做的有限,去别的部队,人家有自己的指挥体系,自己一个外人插进去,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他选择先混进去再说。

好在自己和红五军——也就是红五军团——熟。从延寿阻击战开始,到湘江边上的并肩血战,再到跟随中央纵队北上,他和红五军团的很多指挥员都打过交道。董振堂、陈树湘、韩伟、苏达清、吕宫印,这些名字他都不陌生。尤其是陈树湘,在灌江河畔那个夜晚,两人一起蹲在残破的土坯房里,对着地图研究阻击部署,外面是敌军的炮火,里面是豆大的油灯。那一夜说的话,做的事,秋成记得很清楚。后来在板瑶村,红三十四师断粮,是二十一师匀出了三天的口粮。这份情谊,不是挂在嘴上的。

红五军团从长征开始就担任全军的铁流后卫,湘江血战、土城阻击战、金沙江殿后,哪一场硬仗都没落下。部队损失大,但骨架还在,士气还在。更重要的是,这支部队他熟悉,指挥员他认识,战士们他也打过交道。不是外人。

所以他没有犹豫。他想的很清楚——尽自己所能,最差也要让红五军在这场注定艰难的征途中,少走一些弯路,少流一些血,多活一些人下来,如果能够改变西路军的结局那是皆大欢喜。不说扭转乾坤,至少尽力而为。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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