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巧布迷阵诱强敌(1/2)
辽西的秋风裹着沙尘,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夕阳把新民城的影子拉得老长,城墙下的战士们席地而坐,不少人靠着墙根就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武器,嘴角挂着疲惫的胡茬,灰布军装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留下一片片白花花的盐渍。
任天侠站在城门楼上,风把他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袖口卷着的地方露出几道浅浅的伤口,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还没来得及好好包扎,血痂已经和布料粘在了一起。
他望着沈阳方向越来越浓的烟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驳壳枪的枪柄,红绸子被风吹得贴在手上,带来一丝粗糙的触感。
“司令员,各师战损统计出来了。”谷士聪走上城楼,手里的笔记本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师伤亡一千二百余人,二师八百多,三师和混成旅加起来也有九百,战士们连续作战三天三夜,没合过眼,现在能站着的,不少人都是硬撑着。”
夏清萍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壶水,递到任天侠面前:“司令员,喝口水润润嗓子,侦查员回报,敌军先头部队已经到了三十里外的兴隆台,坦克营开路,后面跟着新一军的两个师,来势汹汹。”
任天侠接过水壶,没喝,只是拧开盖子往脸上泼了点水,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城砖上,瞬间被吸干:“硬拼肯定不行,咱们的战士扛不住,敌军的坦克更是块硬骨头,得想个法子,让他们钻进咱们的套里。”
他转身走下城楼,脚步沉稳却透着一丝疲惫,军靴踩在石阶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吸引了不少休息的战士目光,他们纷纷坐起身,眼神里带着询问和坚定。
任天侠抬手示意大家坐下:“都歇着,养足精神,等会儿有硬仗要打,但不是蛮干,咱们用计策,让反动派的坦克变成废铁!”
战士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纷纷点头,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他们相信任天侠,只要跟着司令员,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傍晚时分,简易棚里挤满了各师将领,棚顶的帆布被风刮得“哗啦”作响,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赵青山的军帽歪在头上,眼眶发黑,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司令员,敌军的坦克太厉害,硬冲肯定不行,咱们的炸药包能不能炸穿它的装甲?”
张克昌的军装袖子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包扎的纱布,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就算能炸穿,也得靠近啊!坦克前面有机枪掩护,根本冲不上去!”
任天侠没说话,只是把油灯往地图中间挪了挪,灯光照亮了新民城外的地形,他指尖划过一片沙丘和洼地:“这里,蛤蟆洼,两边是沙丘,中间是洼地,路窄,坦克只能排成一列通过,是天然的埋伏点。”
他拿起一根木棍,在洼地两侧画了两道线:“赵青山,你带一师,把伤员和轻武器留在城里,主力埋伏在东侧沙丘,多挖反坦克壕,壕沟里埋上炸药包,上面用干草和浮土盖住,坦克一陷进去,就拉响炸药。”
赵青山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身子:“司令员放心!一师就算拼了命,也得把坦克拦住!”
“不是拼命,是巧干。”任天侠打断他,眼神锐利,“让战士们多砍些高粱秆,捆成捆,堆在沙丘上,伪装成兵力集结的样子,把敌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等坦克进了洼地,再动手。”
他又指向西侧沙丘:“张克昌,你二师埋伏在这里,敌军坦克陷进洼地,后面的步兵肯定会上来救援,你负责打援,用轻重机枪交叉火力,把他们压在洼地外面,不让他们靠近坦克。”
张克昌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狠笑:“没问题!二师的机枪手早就憋坏了,保证让敌军有来无回!”
“张守义,你三师负责佯败诱敌。”任天侠的目光转向三师师长,“你带一个团,在兴隆台到蛤蟆洼的路上阻击敌军,打一阵就跑,故意扔下些武器弹药,让他们以为咱们疲惫不堪,不堪一击,引诱他们往蛤蟆洼方向追。”
张守义皱了皱眉:“司令员,佯败容易,但得逼真,万一敌军不上当怎么办?”
任天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诚丢了新民,急着收复失地,又仗着有坦克,肯定骄横得很,他不会想到咱们敢在半路埋伏他,你只管放心诱敌,越狼狈越好。”
最后,他看向陈峰:“陈峰,你带混成旅,隐蔽在蛤蟆洼后面的树林里,等坦克被炸瘫,敌军大乱,你就冲出去,分割包围他们,把步兵和坦克彻底分开,各个击破。”
陈峰攥紧手里的勃朗宁手枪,眼神里满是兴奋:“司令员,这任务太对胃口了!混成旅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任天侠补充道,“让老乡们帮忙,连夜挖反坦克壕,越多越好,越宽越深越好,再收集些煤油和柴火,坦克一旦停下,就往上面浇煤油,点火烧,就算炸不穿,也能把里面的敌人逼出来。”
谷士聪立刻说道:“我这就去联系老乡,乡亲们肯定愿意帮忙!”
散会后,各部队立刻行动起来,老乡们听说要打坦克,纷纷拿着铁锹和锄头赶来,男女老少齐上阵,夜色中,蛤蟆洼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铁锹挖土的“沙沙”声,镐头刨地的“咚咚”声,还有老乡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一位白发大爷拄着拐杖,指挥着年轻人挖壕沟:“挖深点!再挖深点!让反动派的铁疙瘩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他的孙子,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也拿着一把小铁锹,在壕沟边缘帮忙铲土,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格外开心。
任天侠骑着枣红马,在蛤蟆洼里来回查看,战士们和老乡们一起挖壕沟,有的战士手上磨出了水泡,却只是用布包了包,继续干活,眼神里没有丝毫抱怨。
“司令员,您看这壕沟行不行?”赵青山跑过来,脸上沾着泥土,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指着一条挖好的壕沟,沟宽两米,深一米五,里面埋着炸药包,引线拉到沙丘后面。
任天侠点了点头,弯腰摸了摸壕沟上面的浮土,厚度刚好,不会被坦克压塌,也不会让敌军发现:“很好,再在壕沟前面挖些浅坑,里面埋上地雷,减缓坦克的速度。”
夏清萍拿着地图,快步走过来:“司令员,张守义已经带着部队出发了,陈峰的混成旅也已经隐蔽到位,就等敌军上钩了。”
任天侠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洒下淡淡的清辉,他抬手看了看怀表,时针指向午夜:“时间差不多了,让各部队隐蔽好,没有命令,不准开枪,不准暴露目标。”
夜色渐深,蛤蟆洼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呜呜”声,战士们趴在沙丘后面的掩体里,手里紧握着武器,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老乡们也都撤到了安全地带,等待着战斗的打响。
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了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张守义带着一个团,在道路上顽强阻击,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打!给我狠狠地打!”张守义趴在土坡后面,手里的冲锋枪不停射击,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发出“当当”的脆响,却根本穿不透。
敌军的坦克开炮了,炮弹落在地上,炸起一个个土坑,张守义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打了一阵就往后撤,故意扔下些步枪、手榴弹,还有几门损坏的迫击炮,显得狼狈不堪。
敌军指挥官坐在坦克里,通过观察镜看到溃逃的解放军,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共军果然疲惫不堪,不堪一击!命令部队,全速前进,追击共军,收复新民!”
坦克排成一列,沿着道路向蛤蟆洼方向驶来,后面跟着大批步兵,他们趾高气扬,根本没发现两侧沙丘上隐藏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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