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兵发济南谋战备（1/2）

济宁城的晨光刚漫过旅部办公室的窗棂，木质窗棂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气，风一吹，便带着运河边特有的湿润扑进屋里。任天侠站在挂着鲁西南地图的墙前，手指正按在济宁、汶上、东平连成的那道线上——线是用红铅笔描的，在泛黄的地图上格外醒目，像一道扎在鲁南腹地的防线。

“天晋，你过来。”任天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他回头时，目光正好落在刚进门的方天晋身上，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恍惚间想起八年前两人初遇的模样——那时方天晋还是个刚参军的小兵，跟着他在平型关外围打游击，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水上巡逻团团长，八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早把彼此的信任刻进了骨子里。

方天晋穿着深灰色的军装，裤脚还沾着点水边的泥——水上巡逻团的驻地离运河近，他早上刚带着人查完河道布防，听见旅部的通知就往这边赶，连裤脚都没来得及掸。他快步走到地图前，脚跟一靠，立得笔直：“旅长，您叫我？”

任天侠指着地图上那道红线，指尖在“济宁”两个字上顿了顿：“旅部今天就要移驻济南，走之前，有两件事得跟你把话说透。第一件，就是合成团的建设——军区那边已经定了调子，咱们旅要先蹚路子，你们巡逻团也得往这个方向靠。”他顿了顿，从桌角拿起一份折叠的文件，递给方天晋，“这是我昨晚拟的初步设想，合成团要的是步、工、炮协同，你们巡逻团的底子在水上，不能丢，但也得补陆上的短板。当年打枣庄，咱们就是因为水上能冲、陆上难守，才让敌人跑了两个连，这个亏不能再吃。”

方天晋接过文件，指尖划过纸上“舟桥团”三个字，眼睛亮了亮。他早就觉得巡逻团的职能能再扩一扩——运河、东平湖一带水网密，光靠巡逻艇不够，要是能有能水上走、陆上跑的队伍，将来不管是支援还是防守，都能更灵活。“旅长，您是说……咱们巡逻团将来要改成舟桥团？”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八年里，任天侠的每一个设想，几乎都领着他们打了胜仗。

“是有这个打算。”任天侠点头，语气却严肃起来，“但有一条，不管怎么改，‘水陆两栖’这个特点不能丢，还得往深了钻。你想想，鲁西南多水，运河、汶河、东平湖，将来真跟国民党掰手腕，这些水网就是咱们的天然屏障，也是咱们的通道。舟桥团不光要能在水上巡逻，还得能架浮桥、能两栖突击——比如部队要过运河，你们得半个时辰内架起能过炮车的浮桥；要是敌人从水上袭扰，你们得能从船上下来，立刻在岸边布防。这些都得研究，得练，将来这支部队，大有作为。”

他说着，又把手指移回那道红线上：“第二件事，就是防守。济宁、汶上、东平这一线，是鲁南军分区和济南的连接带，也是咱们旅的后方——守住这里，就等于守住了鲁南的粮道，也守住了济南的南大门。八年前咱们在这一带打游击，靠的就是老乡帮衬和地形熟，现在咱们成了正规旅，更得把这防线扎牢。将来跟国民党争，这些地方就是战略要地，一点都不能马虎。”

方天晋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节都微微泛白。他跟着任天侠打了八年，最清楚“战略要地”这四个字的分量——当年打济宁，就是因为守住了运河渡口，才把敌人的援军挡在城外。现在旅长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他心里既沉甸甸的，又觉得有股劲在往上涌。“旅长您放心！”方天晋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一定守好这一线，运河边的哨卡我会再加两层，东平湖的渔民跟咱们熟，我让他们帮着盯梢，一有动静立刻报。至于舟桥两栖的战法，我回去就抽特战队的老兵成立研究组，从浮桥架设到两栖战术，一条一条抠细节，保证将来在战场上能大放异彩！”

任天侠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方天晋是从战士一步一步上来的，水上功夫硬，做事又踏实，把这一线交给他，他放心。他拍了拍方天晋的肩膀：“行，我信你。跟鲁南军分区那边也多走动，咱们是友邻，遇事多商量，别生分。”

“是！”方天晋又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时，脚步比来时更沉，也更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济宁那道水网防线，就扛在他肩上了。

送走方天晋，任天侠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好，塞进随身的帆布包。包上还绣着个小小的“任”字，是七年前老班长牺牲前给他缝的，老班长说“背着这个，就像我还跟你一起打仗”，现在摸着，心里便多了点暖意。旅部的参谋已经把行李搬上了卡车，院子里传来战士们整理装备的声音，清脆又整齐。任天侠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桌角的搪瓷缸里还剩半缸凉茶，墙上的地图还挂得笔直，这里承载了他近一年的心血，现在要离开了，却没有不舍，只有对未来的期许。

“旅长，都准备好了，能出发了。”通讯员小周跑进来，脸上带着点兴奋——去济南是大事，旅部要开启新的阶段，谁都盼着。

任天侠“嗯”了一声，提起帆布包，大步走出办公室。院子里，政委谷士聪、参谋长张克昌、政治部主任兼后勤部部长廉立新已经在卡车边等着了，三人都穿着整齐的军装，见他出来，都迎了上来。

“旅长，路上大概要走三个时辰，我让后勤科备了干粮和水，政治部那边也跟沿途的村支部打了招呼，要是遇到情况能及时接应。”廉立新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烙得金黄的饼，还有几瓣腌蒜——任天侠爱吃这口，廉立新记着呢。他身兼两职，既要管后勤保障，又要抓思想政治，凡事都想得周全。

任天侠接过布包，拍了拍廉立新的胳膊：“立新，辛苦你了，两边的事都顾得这么细。”

张克昌往前一步，手里拿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作为参谋长，统筹驻地布置本就是他的职责。“旅长，这是济南旅部驻地的布置图，我提前让人去踩了点，作战科安排在靠近通讯站的地方，方便传电报；后勤科在仓库旁边，取物资近；您的办公室选在二楼，能看见院子里的动静，也安静。另外，我还留了两间房给情报科，挨着作战科，他们汇总的敌情能第一时间送到作战科，不耽误事。”

任天侠接过图纸，低头看了看——张克昌画得仔细，连每个科室的门窗朝向都标了出来，甚至还注明了“作战科窗外无遮挡，便于观察”“后勤科门口有斜坡，方便拉物资的车进出”。他心里不由得赞了一句：张克昌这小子，看着年轻，统筹全局的本事却一点不差，有他当参谋长，自己能省不少心。“好，有心了。”任天侠把图纸折好，放进包里，“出发吧。”

卡车缓缓驶出济宁城，沿着土路往济南方向开。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任天侠坐在驾驶室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往后退——一开始是运河边的芦苇荡，绿油油的，风一吹就像波浪；后来是成片的麦田，快到收割的季节了，麦穗沉甸甸的，泛着金黄；再往前，土路渐渐宽了，路边的村子也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乡在田埂上走，看见他们的卡车，都笑着挥手。

“旅长，济南那边的情报科已经发来电报，说周边暂时没发现国民党正规军的动静，只有少量还乡团在郊区活动，咱们的驻地很安全。”张克昌坐在旁边，想起情报科早上送来的简报，赶紧汇报——作为参谋长，敌情通报是重中之重。

任天侠点了点头：“还乡团也不能大意，让情报科多派几个人盯着，一旦有动向立刻报。咱们刚移驻过去，得先把周边的情况摸透，不能让敌人钻了空子。”

“是，我已经让情报科安排了。”张克昌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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