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迟来的三个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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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了解潘一鸣的性子了，从初中时就是这样，木讷又腼腆，面对女生的主动总会手足无措。

她心里半点都不怪他，只是有些失笑——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长大了，模样没变，这份骨子里的拘谨，竟然也一点都没改。就像当年，她特意找借口和别人调换了自习位置，就坐在他旁边，明明满心欢喜地想和他亲近，他却全程只顾着低头自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她这个主动靠近的人。

沉默了片刻，林芝涵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玩味，打破了这份尴尬：“怎么了？那么长时间没见面，就没什么话想要跟我说说的吗？”

潘一鸣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其实他心里攒了无数句话，愧疚的、抱歉的、怀念的、想问的，一个个都在喉咙里涌动，争先恐后地想冲出来，可偏偏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到了嘴边，反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憋得脸颊发烫，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吐出三个字，语气里满是郑重与局促：“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潘一鸣心里一片忐忑，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不知道说出这句话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林芝涵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爆发，对着他破口大骂？还是像当年那样，红着眼眶，哭哭啼啼地诉说着不甘？

可奇怪的是，哪怕心里充满了未知的惶恐，说出这三个字后，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那颗悬了这么多年、一直沉甸甸的心，终于轻轻落了下来，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刻意回避这份深埋心底的愧疚。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静地落在潘一鸣身上，语气淡得像一层薄纱：“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在心里啊？我都成家了，过去的事……早就不记得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潘一鸣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愧疚，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声音低沉又诚恳，带着几分迟来的、沉甸甸的悔意：

“毕竟，那是我对你的伤害，而且还是那么的无情……让你伤心落泪，痛不欲生。这些都是我当年从未想过的，也从来不忍心，可我偏偏还是做了。真的对不起，都怪自己年少轻狂，不懂珍惜。等明白过来，一切都晚了，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潘一鸣低下头，这一声道歉，压了他许多年。

女人望着他，眼底没有怨，也没有恨，只有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释然。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涩，却又格外温柔：

“你会这样想，那我也没白喜欢过你，为你流过泪。”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替当年的自己，也替眼前的他，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如果白苏跟我一样，真心实意地喜欢你……我希望你好好对待她，别再像当年对我那样，别再让自己，后悔第二次。”

潘一鸣怔怔地听着林芝涵的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白苏的身影。

那些被他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忽略的日常，此刻却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砸得他心口发颤。

白苏对他，从来都是毫无保留。除了偶尔会对着他耍一耍小脾气，闹点小情绪，剩下的全都是掏心掏肺的好，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有旁人给不了的包容与迁就。

他忽然想起，那些清晨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饭菜；想起那些风雨无阻、准时出现在眼前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