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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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一路疾驰，渐渐穿越了城市的喧嚣边缘，褪去了高楼大厦的繁华，驶入了一片偏远静谧的村庄。

眼前的景致瞬间变了模样，没有了车水马龙的拥挤，没有了钢筋水泥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大自然亲手勾勒的艺术画卷——连绵起伏的山丘，覆着一层翠绿的植被，线条柔和得像被岁月打磨过一般，远处的炊烟袅袅，近处的草木葱茏，风里都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看得潘一鸣眼睛一亮，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车速依旧未减，沿途的美景飞速向后倒退，青山、绿树、田野、村落，一一掠过眼前，纷繁而秀丽，看得他眼眸应接不暇，连眨眼都觉得是一种惋惜。

连日来伏案工作的疲惫，再加上一路疾驰的颠簸，渐渐席卷而来，他浑身酸软，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趴在白苏的身上，闭上眼睛，卸下所有的疲惫，沉沉睡去。

可他又着实惋惜这一路难得的美景，舍不得就这样错过，便强撑着疲惫的双眼，微微睁着，任由风拂过脸颊，任由眼前的美景匆匆掠过。

实在撑不住时，便轻轻闭上眼，不去看那些转瞬即逝的秀丽，只静静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感受着风的温柔，享受着这份黑暗带来的静谧与安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她，还有这一路无尽的温柔与欢喜。

沥沥风声细细地钻入耳蜗，像一根微凉的丝线，缠上耳膜。远处汽车呼啸而过，留下绵长又空洞的尾声，被风揉碎了，混进街边断断续续的广告语、人群嬉笑打闹的嘈杂里。那些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幕，模糊、失真，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下一秒，所有光亮骤然被抽走。

他像是被猛地拽进一条无边无际的时空隧道，四周浓黑如墨，没有上下，没有前后，连自己的手脚轮廓都看不见。只有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在黑暗中飞速飞驰——风声、车声、人声、市井喧嚣，全都扭曲拉长，化作一片混沌的轰鸣，在耳边不停穿梭、碰撞、消散。

他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在漂浮。

身体失去了重量，失去了着力点，只剩下意识在这片浓稠的黑暗里漫无目的地漂流。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效了。

没有秒针走动，没有昼夜交替，没有过去与未来。上一刻与下一刻粘连在一起，漫长到令人窒息，又快得抓不住任何痕迹。它不再是向前流淌的河，而是一潭静止的死水，将他牢牢困在中央，连该往哪个方向流逝，都失去了答案。

潘一鸣僵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不动，不喊，不挣扎。

四肢像是被黑暗凝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会让自己彻底沉陷。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机械地、固执地、近乎虔诚地等待。

双眼在漆黑中睁着，早已习惯了看不见任何东西。可他仍在固执地望，望向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深处，心底一寸寸燃着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期盼。

他渴望着，在这片死寂漆黑的尽头，能突然裂开一道光，不必刺眼，不必炽热。只有一道稳定、清晰、带着温度的光。那将是劈开混沌的刃，是牵引他脱离虚无的线，是救赎，是出口，是让他重新找回方向、找回时间、找回自己的唯一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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