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谈什么理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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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开了,仿佛心头那扇紧闭的窗户突然被狂风撞开,积压的阴霾一扫而空。潘一鸣只觉得心头一阵通透,那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地往上窜。
之前那些如泰山压顶般的委屈,还有那些让人头疼的、虚无缥缈的人生意义,此刻全都化作了脚底的浮云,顺着那股势头,像一江春水向东流,眨眼间便去得无影无踪。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身轻如燕,仿佛随时能飘到天上去。
他摇摇晃晃地挪到那丛凤尾竹面前,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友。他高高举起酒杯,对着虚空就是一个豪爽的碰杯,“叮”的一声脆响,清脆悦耳。
“来!喝!”
一个人住在这城市,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精疲力尽,还谈什么理想,那是我们的美梦。
梦醒后,还是依然奔波在风雨的街头,有时候想哭就把泪,咽进一腔热血的胸口。
公车上我睡过了车站,一路上我望着霓虹的街头,我的理想把我丢在这个拥挤的人潮,车窗外已经是一片白雪茫茫。
又一个四季在轮回,而我一无所获的坐在街头,只有理想在支撑着那些麻木的血肉。
理想今年你几岁,你总是诱惑着年轻的朋友,你总是谢了又开给我惊喜,又让我沉入失望的生活里。
此情此景,这满院的萧瑟与孤寂,仿佛只有雷哥那些沧桑沙哑的歌声才配得上。
只可惜手边没有一把吉他,否则若是能自弹自唱一曲,那才叫真正的绝配,足以慰藉着凉透了的心。
就在潘一鸣沉浸在这自编自导的独角戏里,自我感动得无以复加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一缕细若游丝的烟,穿透了狂风的呼啸,悄然闯入了这一方天地,直直地钻进了他的耳蜗。
可惜,此刻他的耳膜早已被酒精泡得肿胀麻木,那层厚厚的酒意像是一道隔音墙。除非是天雷炸响,否则这般细微的声响,根本无法在他那迟钝的听觉神经上激起半点涟漪。
你在说话吗?”
潘一鸣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盯着院角那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凤尾竹,脸上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没有想到啊……我的真诚竟然真的可以感化到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特别有道理?”
他真的以为是这竹子听懂了他的心声,在对他低语。
这一来,潘一鸣更来劲了。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也不嫌脏,像遇到了知音一样,把平日里那些烂在肚子里、不敢对人言的“滔滔大论”,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毕竟,这可是个难得的听众。
它不会嘲笑他的落魄,也不会像那些势利的人一样,把他的肺腑之言当成耳边风——那种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叫个不停,让人厌烦,还得时刻防备着会不会突然飞来一巴掌,把他拍死在黄泉路上的感觉,真的太糟了。
但这竹子不会。
它只会静静地听着,用那沙沙的叶响,回应着他所有的委屈。
“还有清闲雅致,对着竹子吟诗作乐,起歌饮酒。”
白苏并没有上前去搀扶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反而像个局外人一般,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