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孤龙启程（1/2）

宫殿恢弘得近乎不真实。高耸的穹顶仿佛倒扣的星空，其上镶嵌的并非星辰，而是流转着幽暗能量的未知晶体，投下冰冷而变幻的光晕。

支撑穹顶的巨柱雕刻着难以名状的古老图腾，沉默地耸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大理石地面上。

即便此刻殿内聚集着天穹组织几乎全部的高端战力——十六使者中幸存者肃立两侧，九瞳余下的八位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更外围是气息强悍、代表着各战斗序列的统领，以及十九先觉者和天穹除了女皇之外最强大的四使徒。

这庞大的人数在这座宫殿中，依然显得如同撒入深海的沙砾，被空旷与寂静稀释得微不足道。

绝对的寂静，只有来自王座方向的、若有若无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水银，缓缓流淌在每一寸空间，压得人呼吸都需刻意控制。

王座高踞于数十级漆黑阶梯之上，并非璀璨的金色，而是一种吞噬光线的暗紫色金属铸造，造型简洁却充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瑞塔莉丝斜倚在王座中，一袭简约的紫金色长裙裙摆如水银泻地，铺散在冰冷的台阶上。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扶手表面，发出极细微却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的“哒、哒”声。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静默雕像的众人。

“汇报情况。”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畔，不，是直接在灵魂表层响起，不容任何遗漏。

门罗身着骨甲出列半步，躬身行礼，声音刻板而无起伏，开始逐项陈述：

“回禀陛下。‘十六使者’序列，维洛区及极寒山区战役中，确认陨落三名，分别为……”他报出三个名字与代号，“尸体已无法回收。‘九瞳’序列，其一在先前‘天索冥斯’圣器的抢夺战中确认身亡。常规战斗序列，b级评定及以上训灵师，此役投入总计五百七十一名，截至撤退完成时，累计战斗减员……三百五十二名。

重伤失去战力者另计一百零七名。战损装备、载具及资源消耗清单已整理完毕，随时可供审阅。”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代表的是一条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与巨大的资源消耗。使者汇报完毕，退回队列，头颅微垂，静候指示。

瑞塔莉丝摆了摆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随意的弧线，似乎对那些伤亡数字并不甚在意，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语气平淡地评价：“损失……比预估的多了些。不过，尚在可接受范围。”她的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里站立的气息明显更加桀骜、年轻，却也带着对王座绝对的敬畏的一群人，“‘二十先觉者’的情况呢？我记得，这次有几个小家伙表现还算凑合。”

司木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他低着头，蓝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禀陛下……‘二十先觉者’的具体战况与状态，原本……是由辉澜玲月负责统计与整合汇报。但……在全面撤退指令下达后，我们……并未在集结地看到她。”

夜幽竹站在他侧后方，适时地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玲月她……在战斗间隙曾提及，要去找那个叫叶夏凌的拂晓之日成员，‘把之前受到的耻辱连本带利讨回来’。”

王座之上，瑞塔莉丝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趣闻。她甚至懒得坐直身体，依旧保持着那慵懒的姿势，用陈述事实般的口吻淡淡道：

“哦，去找叶夏凌了？那她大概率已经被叶夏凌干掉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随即补充：“我在千寒元峰对付邵熙恒和辉阳映日的时候，没空理会极寒山区其他角落的动静。不过，以叶夏凌当时爆发出的力量层次来看……辉澜玲月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被……被干掉了？”司木麟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忘了维持绝对的恭敬。不仅是他，在场的众多天穹高层，尤其是了解辉澜玲月实力的人，眼中都掠过震惊之色。

叶夏凌？那个在联赛上表现惊艳、但终究只是b级的少女？即便她再强，天赋再高，b级巅峰与真正的A级之间，那道鸿沟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辉澜玲月可是银月之光的队长，是女皇陛下亲自擢升的“先觉者”统领之一，是真正踏足了A级领域的强者！

瑞塔莉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紫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淡漠的嘲讽。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论断：

“不必惊讶，也不必怀疑。不要用你们有限的认知，去揣度真正的‘天赋’和‘机缘’。”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宫殿的穹顶，看到了极寒山区那场不为人知的决战。

“叶夏凌……她已经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现在的她，所拥有的力量潜力和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远超你们的想象。辉澜玲月输给她，不冤。”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丢弃的旧物：

“不过，我没什么心思去管她，也不在乎一个失败者的死活。天穹不需要无法完成任务、还被私人情绪左右的废物。”

她的目光落在仍旧跪着的司木麟身上，带着一种随意却充满压力的审视：

“司木麟。”

“属下在！”

“从即刻起，由你接替辉澜玲月的位置，统领剩余的‘十九先觉者’。”瑞塔莉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分配一件寻常任务，“管好他们，别学你前任那样……不识好歹，自寻死路，我会在五年之内培养你成为第五大使徒。”

“是！谢陛下信任！属下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司木麟压下心中的巨震与一丝莫名寒意，深深低头，郑重领命。

短暂的沉默再次弥漫。瑞塔莉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她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右手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手掌托着半边脸颊，星眸眨动，懒洋洋地开口：

“行了，一个个欲言又止的。还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直接说。看着你们这副憋着难受的样子，我更心烦。”

短暂的寂静后，站在使徒队列较前方戮墓上前，妖艳的妆容让瑞塔莉丝有些不爽，但她没有说什么静静看着戮墓：“说！”

“陛下……请恕属下愚钝。维洛区前线，我们明明已占据绝对优势，曙光学院覆灭在即，那些反抗家族的残余力量也即将被一网打尽……为何，要在最后关头下令全线撤退？这……属下实在难以理解。”戮墓一改平常疯癫弑杀的样子，显得极为恭敬，当然这也只是对瑞塔莉丝一人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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