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通道尽头,血池再现(1/2)
光吞了我。
视野炸成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嗡响,像有东西在颅骨内侧敲击。脚下落点不稳,鞋底打滑,踩进某种粘稠的液体表面。腥味冲上来,铁锈混着腐灰,直钻鼻腔。我低头,暗红的波纹从脚尖荡开,底下是浑浊的血浆,泛着油光,温度比体表高得多。
这不是出口。
是血池。
和十岁那年一样。
圆形石坑,直径约莫十五步,岩壁刻满褪色封印纹,线条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多年。上方通道收束如井口,悬在头顶三丈高处,光从那里漏下来,照得血面浮动。没有台阶,没有桥,没有出路。我半截腿陷在血里,每动一下,泥状沉积物就往上裹,吸力扯着脚踝。
我撑住池边想爬出去。
手掌刚按上石沿,皮肉一烫,像是碰到烧红的铁板。缩手时,掌心已经发黑,冒起一层细小的水泡。石沿上有东西——极淡的符痕,嵌在岩石里,正微微发红。这圈符文不是刻的,是用血画的,年代太久,几乎看不出来。可麒麟血认得它。我体内那股热流猛地一抽,顺着血管往手臂窜,指尖发麻。
不能碰池边。
这地方被做过手脚,整圈石沿都是禁制。
我退回来,站在雪里。水到大腿中部,阻力大,走路像拖着铁链。袖口银线开始震,贴着皮肤跳,频率越来越快。冲锋衣吸了血,变得沉重,肩胛骨压着湿布,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头顶井口静得很。
风停了,灯灭了,连刚才一路跟着的青铜灯台也再没亮起一盏。我盯着通道入口,等声音,等脚步,等任何动静。可什么都没有。就像这地方被从整个地下结构里切了出来,独立存在。
我知道张怀礼会来。
他不会让我走。
果然。
不到半分钟,井口边缘出现一道影子。不是落下来的,是沿着通道壁慢慢走出来的。灰袍下摆扫过岩石,无声无息。他站在井口边缘,俯视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右脸那道逆麟纹在微光下泛青。
我没说话。
他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逃不掉的。”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像有好几个人同时说话。
“你以为选左棺就是活路?你以为毁了纸条就能破局?”他往前一步,踩在虚空里,居然没掉下来。脚底像是踏着无形阶梯,一步步走下井壁,灰袍不动,袍角却微微扬起,像被风吹着。
他走到池边,站定。
离我三步远,隔着血面相对。
“你从小就被灌输一个道理——守门人必须殉道,必须死在右棺里,完成仪式闭环。”他冷笑一声,“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三千年来,只有纯血能站在这两具棺前?”
我没答。
他知道我不需要答。
“因为你本就不该活着。”他说,“初代守门人分割双生子,一个封‘开门’之力入门内,一个化‘守门’血脉于族中。你是后者,是容器,是祭品。你的命,从出生那天起,就属于门。”
我抬眼看他。
他左眼的玉扳指亮了一下,青光绕着指圈转了半圈,又沉下去。
“可你偏偏不信命。”他语气忽然低了些,“你毁伪令,破机关,走左道,闯到这里。你以为你在挣脱宿命?不,你是在应验它。”他嘴角扯出一点笑,“每一次你自以为的选择,其实都在推进同一个结局——你终将回到血池,完成初代未尽之事。”
我还是没动。
血在皮下滚,热度从胸口扩散到四肢,像有火在血管里烧。我咬住牙关,不让声音漏出来。皮肤开始发红,尤其是脖颈处的麒麟纹,灼得厉害,仿佛要从肉里浮出来。
张怀礼看着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
“忍不过去的。”他说,“没人能忍过去。当年你十岁,被族老按进来,泡了整整三天三夜。你母亲跪在外面哭,求他们放你出来。可没人听。因为规则就是规则——守门人不死一次,不算真正入门。”
我闭了下眼。
记忆翻上来。
幼小的身体被几双手压着,沉入血池。水面合拢,耳朵里灌满血的咕咚声。睁不开眼,呼吸不了,只能靠本能挣扎。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古老,低沉,不属于任何人:
“忍过此劫,方知守门真意。”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这血池不是惩罚,是试炼。
是让守门人死一次,再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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