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血池边沿,张怀礼现(2/2)
“你知道这环为什么认你?”他说,“因为它记得你。三百年前,第一代守门人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持‘守’环,一半持‘开’环。一个留下,一个离开。一个被供在祠堂,一个被写成叛徒。可你们流的血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脖颈的麒麟纹上。
“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当年他被割开的地方。血流了一夜,把整座山都染红了。你说你不殉道?那你告诉我——谁来替你?”
我没答。
我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的血还在流,滴在“守”环上,立刻被吸收,纹路微微亮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有种……呼应。像是另一端的东西,在轻轻拉我。
我不怕他知道我想活。
我只怕我自己信了他说的命。
我把左手缓缓抬起,贴在右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幼年缩骨训练时留下的。我用力一掐,疼痛让我更清醒。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把两臂拉开,将“守”环正面对着他。
“你拿着你的环。”我说,“我拿着我的。你要开门,我不管。你要改史,我也拦不住。但你要我死,我就不答应。”
我停了一下,看着他那只握着“开”环的手。
“我不是来续你命的。”我说,“我是来断这个局的。”
他没动。
血池边沿的风忽然停了。连池水都不再波动。整个空间像是被冻住,只有我们两个人,两个环,两道纹,隔着三丈距离,对峙着。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出手。
但他只是收回左臂,把“开”环重新藏进袖中。权杖依旧拄地,身形未变。
“断局?”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以为你能断?你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你体内的血,是他们硬灌进去的。你记得的事,是他们让你记得的。你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根本逃不出这个圈。”
他抬起右手,掀开兜帽。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全脸。
右脸的逆麟纹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底下是凹陷的眼窝。左眼蒙着一枚玉扳指,紧紧箍在眼球位置,皮肤已经被磨得发黑。他不是瞎了——他是把自己弄瞎的。为了能触碰“门”,付出的代价。
“我等了三十年。”他说,“等一个纯血者来。等一个能打开‘门’的人。现在你来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已经开始听见那些声音了。梦里有没有一个小孩问你‘为什么血会烫’?有没有一块刻着‘罪’字的青铜牌,在你醒来时还在掌心发烫?”
我手指微微一颤。
我没有回答。
但他笑了,像是得到了答案。
“你逃不掉的。”他说,“你会越来越像我。到最后,你会求着我让你进去。”
我说:“不会。”
他摇头,“你会的。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选中的人。区别只在于——我愿意接受,你还不敢承认。”
风又起了。
吹动他的破袍,也吹动我的衣角。血池表面泛起细纹,一圈圈荡开,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倒影。一个灰袍,一个灰衣;一个持权杖,一个握环;一个脸上有逆纹,一个脖上有麒麟。
倒影在水里晃,几乎重合。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右臂收回来一些,让“守”环贴近胸口。血还在流,但我不擦。痛还在,但我不躲。我知道这一战还没开始,也不会在今天打完。但现在我知道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续他命的。
我是来让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