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门启血池,幼影浮现(2/2)
黑色的,很长,缠在脚踝上,另一端埋在淤泥深处。我用手去扯,扯不动。再往下看,淤泥里浮出一张脸——是我自己的脸,五岁的样子,眼睛闭着,嘴唇青紫。它慢慢睁开眼,看向我。
我没有叫。
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祠堂地窖里的干尸,冰湖底下的人面鱼,还有十年前在漠北挖出的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死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在哪里,要做什么。
我松开手,任由自己往下沉。
越往下,水越烫。五岁的我漂在旁边,伸手想拉我,但我躲开了。他知道我不是要找他,我是要到底。池底越来越清晰,一块石碑立在那里,半埋在泥里。我游过去,用手抹掉碑面上的血垢。
四个字:守门选人。
我盯着那块碑,忽然明白过来。所谓“守门人”,从来不是选出来的。是扔出来的。谁生下来血脉最纯,谁就被挑中,当成祭品投进这池子。活下来,就成了守门人。死掉的,名字都不会记入族谱。
我转头看五岁的自己。
他还漂在那里,眼睛睁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我没等他开口,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池底推。他没挣扎,顺从地沉下去,最后消失在泥里。
水压突然增大。
整个血池开始震动,池壁龟裂,有气泡从底部冒上来。我抬头看水面,已经变成一片暗红旋涡。池边那件童装不见了,黑金古刀也消失了。只有门还立在外面,缝隙大开,像一张嘴。
体内的血越来越烫。
麒麟血在烧,不只是手,全身都在烧。我能感觉到封印在血脉里的东西在松动,一层一层裂开。不是觉醒,是释放。有什么东西正从我骨头里往外爬,顺着血管走,往心脏挤。
我闭上眼。
再睁眼时,看见初代守门人站在池底。
他背对着我,穿着古老的守门人长袍,左腰挂“守”刃,右腰挂“开”刃。双刃交叉绑在背后,刀柄刻着族纹。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你选的路,是死路吗?”
我说:“我没有选。”
他说:“那你为什么回来?”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答案。
我不是回来的。我是被带回来的。从十年前离开长白山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往回走。每杀一个灰袍人,每斩一具尸煞,每修复一次刀裂,都是在往这条路上多走一步。门知道我会来。血池知道我会来。连五岁的我自己,都知道。
水面突然静了。
池底的石碑开始发光,字迹由红转金。缠在脚上的头发一根根松开,沉进泥里。我慢慢浮起来,伤口还在疼,可不再往下拽了。热气包裹着身体,像某种东西在吸收我的痛。
我最后看了一眼池底。
那件童装静静躺在石碑旁边,袖口朝上,像是在等下一个孩子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