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树顶青铜，罪罚双刻（2/2）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它出现在颅骨内部，像是有人贴着耳膜说话，却又不经过耳朵。三个字：

“纯血者。”

我全身肌肉绷紧。这句话不是问句，也不是命令，它是确认。说这话的人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一定会来。

“你终于来了。”

第二个句子落下时，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慢而沉重，像是回应某种仪式的鼓点。嘴里尝到铁腥味——刚才咬舌尖留下的。我用舌尖顶了下伤口，确认清醒，没中幻术。

黑金古刀再次震动。

这次我没有压制。它自己弹出三寸，刀身微斜，指向门缝中央。刀刃上的裂痕还在，那道补过的旧疤横在脊线上，颜色比周围深。可现在没人关心它会不会断。它只想出去。

我把刀完全抽出，横在胸前。

姿势是防御式的，刀尖略低于视线，左手虚扶刀背。这个架势能最快转为劈砍或格挡，也能随时收刀回鞘。我不是要进攻，是在等下一个信号。

门内没有再说话。

但我感觉到脚下变了。雪地开始冻结，不是表面结霜那种，是从底下往上冻。寒气顺着靴底爬上来，小腿肌肉微微抽搐。我低头看，发现双脚边缘的雪已经变成冰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我抬起左脚，用力跺下。

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暂时脱困。右脚刚想跟进，却发现陷得更深了——伤处组织液混着血水渗出，和冰雪冻在一起，形成一层胶质。我不能久站。

风忽然刮了起来。

不是自然风，是门缝里涌出来的。带着腐臭和高温，扑在我脸上，像打开了一口久未开启的棺材。门上的“罪”与“罚”同时渗出更多血，不再是滴落，而是像汗一样慢慢洇开。两个字的颜色加深，几乎成了黑色。

我盯着那扇门，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穿透风声：“你是谁？”

话出口的刹那，整座山体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是共鸣。像是我的问题触发了什么机制，让埋在岩层里的某样东西苏醒了。头顶积雪簌簌落下，远处冰湖发出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浮起。

门内依旧无声。

可那句话还在山谷里回荡：“纯血者，你终于来了。”一遍，两遍，三遍……越传越远，最后变成了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有老的，有年轻的，甚至还有一个孩子的嗓音混在里面。

我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我就站在原地，双目泛红，刀横于胸，正对着那扇刻着“罪”与“罚”的青铜巨门。血还在流，风还在吹，我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门前的石阶上，正好盖住那滩未干的痕迹。

右脚踝的冰壳咔地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