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阵变链出,锁扣刻族纹(1/2)
第四滴血落下之前,我收回了手。
指尖离开铁牌的瞬间,空气变了。不是风,也不是声音,是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从地面传上来,沿着脚底往上爬。和刚才记忆里的气息不一样,这次更沉,带着一种我认得的味道——祠堂香炉里的灰,混着铜锈。
我慢慢抬头。
百具棺材开始动。不是砸,也不是移,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拆开,木板裂出缝隙,青铜色的丝线从缝里钻出来,一根接一根,缠在一起,变成链子。三十六道,每一道都粗如拇指,表面刻着细纹,像是某种符。
它们贴着地面向我游来。
我没有后退。石台还在身后,铁牌上的血珠正要成形。现在动,就是乱。我右手压在刀柄上,指节抵住鞘口,只要它敢靠近,我就出刀。
第一根链子到了脚边。
它没扑,也没跳,就停在那里,像在等什么。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分别绕过两侧,往高处走。速度不快,但路线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我拔刀。
黑金古刀出鞘半寸,刀身刚露光,那些链子突然腾空。不是冲我,是绕行,从四面八方同时跃起,直扑四肢。双腕、双肘、双肩、双腿关节,六处位置,每处六条链子,缠上即收。
力道很大,勒紧衣服,压住筋络。我试图运劲挣,却发现麒麟血流得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锁链末端的扣环闭合时发出一声轻响,金属对金属,清脆得像敲钟。
我低头看。
锁扣上刻着纹路。外围八卦,中间一只麒麟,下方八字铭文:“守门者死,开门者诛”。这不是普通的标记,是张家最高等级的宗法印,只有族老会联合署名才能启用。我见过一次,在支派地宫的禁碑上。
可族老张怀仁已经死了。其余长老多年不见踪影。谁还能签这道令?
锁链没有收紧,也没有拖动。它们只是固定住我的动作,让我站在这里,不能进也不能退。铁牌还在滴血,新的血珠正在形成。我能感觉到它的节奏,一滴,一滴,和我的心跳错开半拍。
然后有人走了出来。
从棺阵边缘的暗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灰袍,戴面具,身形瘦长。他停在三丈外,其余人跟在他后面,一共十三个,全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面具,手里拿着绳索,连接着锁链的末端。
为首的那个开口了。
声音经过面具扭曲,低而平:“纯血者张起灵,奉祠堂密令,即刻押返长白主祠,接受‘守门资格复审’。”
“生擒,不得损其血脉。”
我没有说话。
他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他是谁。灰袍死士我杀过不少,死后都会爆成青铜粉,留下地图碎片。但他们从来只下杀令,从不抓活的。这一次不一样。
而且他们的面具……形状特殊。正面有一道裂痕,像泪痕,又像旧伤。我见过这个轮廓,在三十年前的守门仪式记录里。那是大祭司的印,主持仪式失败后被除名,尸骨都没能入祖坟。
现在它出现在这群人脸上。
为首的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后面的灰袍死士立刻拉紧手中的绳索。锁链随之绷直,力量从四肢传来,压向关节。
我没有反抗。
不是不能,是不能现在动。麒麟血还在体内流转,虽然慢,但没停。只要它还在,我就还有机会。可一旦动手,他们就会立刻判断我失控,转为格杀。我不想给他们这个理由。
他们要的是“活着的”。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还受控。
锁扣上的族纹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脖颈处的麒麟纹也开始热,不是刚才那种从内往外的烧,是一种回应,像是两个印记在对话。这种感觉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血池边上,族老们把我按进去的时候,也有类似的纹路亮起来。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也不全懂。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些锁链不是为了抓我,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那个”人。
是不是当年被送进血池的孩子。
为首的灰袍死士又抬手,示意继续施压。绳索再次收紧,锁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的肩膀被拉得往下沉,膝盖微微弯曲,但没有跪。
他看着我,面具后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几秒后,他开口:“你没有挣扎。”
“说明你知道命令的来源。”
“也说明你心里有数。”
我还是没说话。
他说得对。我有数。我不是不知道这道令是谁下的。我只是不确定,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做事。
铁牌上的血珠完成了凝聚。
它开始往下落。
我没有抬头看,但我能感觉到那滴血离开金属表面的瞬间,空气里多了一丝震动。和之前一样,那种拉扯感,来自身体深处。麒麟血流动的速度变了,比刚才快了一点。
锁链似乎察觉到了。
缠在手腕上的那一圈突然收紧,族纹再次发光。这一次,光芒持续时间更长,一直延伸到锁链本体。整条链子像是活了过来,表面的纹路开始流动,像水一样往中心汇聚。
为首的灰袍死士注意到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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