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阶底血池,幼影浮中央(1/2)
刀尖离鞘一寸,我停在拐角前。
铃铛还在响,声音短促,像是从地底传来。
我听见它在提醒我不要动,也不要后退。
右手握紧刀柄,指节发紧,但没有再往前推。
前方的黑暗比刚才更深了,空气里有一股闷住的味道,不像是风,也不像是呼吸。
我迈步过去。
脚落下的时候,台阶变了。
不再是石阶,而是一级一级向下的平台,边缘整齐,像是人工凿出来的。
每一步都很稳,没有回声,也没有震动。
走了大概二十多步,地面开始出现湿痕。
不是水,是某种干掉的液体,踩上去有点粘。
然后我看到了血池。
它就在尽头,安静地铺在地下空间中央,颜色暗红,表面没有波纹。
池水像凝固了一样,映不出光,也照不清对面。
我站在池边,三步外停下。
黑金古刀还握在手里,但我慢慢把刀收回了鞘中。
右手指移到胸前,摸到了内袋里的铃铛。
它不再响了,但有一点温意还在。
我松开手,让它垂在那里。
血池中央浮着一个人影。
是个孩子,五岁左右的样子,赤着脚,身体透明,像是雾气聚成的。
他闭着眼,双手垂在身侧,就这么漂在池子中间,不动也不沉。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是谁。
幼童睁开了眼。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你忘了?”
声音不是孩子的,是张怀礼的。
低沉,平稳,带着一点笑。
“是我把你推下血池的。”
我没有说话。
也没动。
体内的血开始发烫,从手腕一路烧到肩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麒麟血在脉络里走动,节奏和心跳一样。
池面忽然起了变化。
水面没动,可上面出现了画面。
像是有人在池子里放了一段记忆。
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小时候的事。
我还很小,被人抱着,穿的是守门人最初的长袍,袖子太长,盖住了手。
抱我的是个灰袍人,脸看不清,但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是从食指延伸到腕骨的旧伤。
他正要把我放进血池。
画面里的我不会挣扎,也不会哭,只是睁着眼,盯着上方。
然后,在他松手的瞬间——
我的小手突然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力气大得不像个孩子。
我把他往下拽,整个人扑上去,一起跌进血池里。
灰袍人没反应过来。
他想挣脱,但已经晚了。
我们两个都沉了下去,池水翻起一层暗红的浪,接着又恢复平静。
画面定格在那里。
两人沉入池中的瞬间,我的脖颈处突然一热。
麒麟纹在发烫,和当年被浸泡时的感觉一样。
不是痛,也不是痒,是一种确认,像是血脉在回应什么。
血池重新安静下来。
幼影仍浮在中央,眼睛睁着,看着我。
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再开口。
我站在原地,双脚像钉住了一样。
我记得那件长袍。
袖子太长,每次走路都会踩到。
后来它被收进了祠堂的木箱里,再没人拿出来过。
我也记得那个灰袍人。
他不是族老,也不是守门人,是外来者,只来过一次。
但他手上的疤,我一直记得。
风吹不进来,洞穴里也没有声音。
只有我的呼吸,还有体内血液流动的知觉。
我抬起左手,用发丘指轻轻碰了一下池边的石沿。
石头很凉,但没有阴气渗出,也没有机关波动。
这不是陷阱,也不是幻象。
它是真实的记忆,被血池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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