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善意会传染,勇气会共振,事实会崩溃(2/2)
“沉默不是懦弱,是在积蓄发声的力量。”
现在,她积蓄的力量终于爆发了。
以最平静,也最震撼的方式。
白光开始笼罩视野,传送即将开始。
沈言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副本世界,然后闭上眼睛。
再见了,王欢。
再见了,所有在这个故事里挣扎、选择、最终找到出路的人们。
愿你们从此走在光里。
*
但这只是一个副本中的想象,现实却是最为残酷的,没有人会帮助这位可怜的被霸凌者。
王欢的世界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黄昏彻底坍塌的。
那天放学后,巷子里的拳脚如往常一样落下,雨水混着泥水渗进她的校服。
她蜷在墙角,听见李悦的笑声脆得像玻璃碎裂,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明亮、嚣张、毫无阴霾。
她曾以为反抗会有回声,却不知那堵墙如此厚重,厚重到连她的呐喊都被吸了进去,化作一片虚无。
父亲工作的城市在北方,她和母亲抵达时,梧桐叶正大片大片地凋落。
寻找父亲的路上,母亲的手越来越凉。
最终她们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地下室角落,见到了父亲的遗物,一个褪色的工牌,和一份盖着红印的“意外事故认定书”。
母亲对着那张纸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她的眼睛依然睁着,却再也映不出女儿的脸。
十六岁的王欢站在招聘市场的门口,身高还不及那些广告牌的一半。
她的手指捏着伪造的身份证,指节发白。
玻璃门一次次打开,冷气混着审视的目光扑来,又一次次关上。
“太小了。”
他们总这么说,眼神掠过她洗得发白的衣领,像拂去一粒灰尘。
……
会所走廊的灯光是暗红色的,踩上去像走在即将凝固的血上。
她学会了在镜前涂抹口红,颜色鲜艳得盖住了唇上昨夜咬破的伤口。
最初那几天,她每次回家都会拼命擦洗身体,皮肤搓得通红,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渗进去了,再也洗不干净。
破旧出租屋的窗永远关不严,夜风钻进来,撩动着母亲呆滞凝视天花板的视线。
直到那个普通的、沉闷的夜晚。
她推开门,没有闻到熟悉的霉味,却先看见了从里屋蜿蜒而出的、一条静止的暗红色小溪。
母亲躺在那里,手腕的伤口像一道沉默的嘴。
床边整整齐齐叠着她小时候的衣服,最上面放着一个褪色的蝴蝶发卡。
王欢没有哭。
她安静地打来水,仔细擦拭母亲的身体,动作轻柔。
她用最后的钱选了两块相邻的墓地。
下葬那天没有下雨,只是天灰得厉害,仿佛整个天空都压在了这两方新土之上。
她站在墓碑前,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午后,父亲将她举过头顶,阳光金灿灿地洒下来,她以为自己伸手就能碰到天。
王欢是在三个月后一个平静的凌晨离开的。
没有遗书,没有声响,像一滴水蒸散在无边的黑夜里。
而李悦的阴影从未消散。
它只是转移了,如同寻觅新宿主的幽灵,悄然笼罩了苏小雨。
奶奶的离去抽走了她世界里最后一根支柱。
老人下葬的钱是周围的邻居帮忙一块凑的,在下葬后第七天,苏小雨仔细打扫了她们租住的小屋,给窗台上那盆蔫了的茉莉浇了最后一次水。
然后她穿上奶奶生前最常穿的那件旧外套,吞下了整瓶安眠药。
外套袖口已经磨得发毛,却还依稀残留着阳光和肥皂的气息。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豪华酒店里,正在举行李悦的十八岁生日宴。
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香槟塔汩汩流淌。
她穿着定制礼服,吹灭蜡烛时,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窗外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繁华依旧,仿佛从未吞噬过两个少女无声的陨落。
法律的文件静静地躺在档案室里,墨迹端庄而稳妥。
社会新闻版面的角落里,偶尔会有不起眼的简讯,很快便被更多喧嚣淹没。
她们的绝望,最终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刻下足够的凹痕。
除了在偶尔起风的黄昏,墓园里那两座无名的碑石上,荒草会发出持续而低微的、仿佛呜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