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阙峡起锋芒(2/2)
他反手摸腰上,掏出个长了铜绿的青铜剑扣,这是他爹林昭留下的唯一东西,边儿上还留着剑划的印子。
林啸天深吸口气,指尖划开心口,滚烫的血滴在剑扣上,铜绿被血浸过,竟泛出暖烘烘的红光。
他捏着剑扣,轻轻按在断碑的裂口里。
眨眼间,断碑的金光突然炸开来!
碑上“代天执刃,孤行万载”八个字从石面上飘起来,变成道金符,往林啸天胸口飞,“啪”地烙在他心口死印旁边。
符印刚进身子,林啸天就觉得丹田猛地一震,体内“戮仙剑狱”的内壁上,无数老刻痕慢慢显出来,这些都是以前“执刃者”临死前写的,字有的潦草有的工整,可都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其中一行字特别清楚:“我不是叛贼,就是想替老百姓问句公道!”
林啸天眼圈一下就红了,烫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爹是练岔了才叛出镇魔司,可这会儿看着刻痕,摸着心口符印传过来的沉劲儿,才算彻底明白:“我爹没疯……是他看得太透,看得太明白,才被那些‘规矩人’当成眼中钉。”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头上的血混着眼泪,滴在断碑上。
静了没一会儿,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狼嚎,剑影狼群闹起来了,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领头的银狼一下跳到林啸天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手背,接着转向西北边的天,龇着牙;
其余的狼崽围成个半圆,把林啸天护在中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跟对面的威压顶着干。
林啸天顺着狼看的方向抬头,就见西北天边的乌云搅得越来越凶。
先看见艘青铜巨舟的轮廓从云里钻出来,舟身上镶的七颗剑心闪着冷光,在暗天色里特别扎眼;
再近点,能看清舟身上刻满了复杂的规矩符文,符文间绕着幽蓝的空间力;
最后才看见船头上站着三道模糊的影子,每人手里都捏着根银白色的长鞭,鞭梢甩动时,还缠着细碎的空间裂缝,显然是要开“天阙峡”的门。
“不好!”
沙瞳儿的惊呼声传过来,林啸天转头,就见她手里的命运沙漏整个红透了,里面的金沙流得比平时快了一半,“到子时三刻,规矩门就会全打开,他们要把新一批‘剑胎种子’扔到人间来!”
林啸天握紧腰上的断剑,剑脊上的红纹路被心口的符印引着,竟跟符印的光缠在一起。他望着青铜巨舟,眼里最后一点迷茫也没了,只剩片清清楚楚的杀意:“他们以为在人间种的是天命,是能随便摆弄的棋子……可我要把这所谓的‘天命’,连根拔了。”
他纵身跳上旁边的高崖,脚底突然冒出赤焰,裹着他全身,把晨雾烧得干干净净。
身后的万千沙丘上,无数没名的剑影悄悄冒出来。
有的是镇魔司残兵的剑变的,有的是葬诏原冤魂的执念凝的,这会儿跟在他后面,剑影在晨光里闪着,气势特别足。
就在他要踩着风走的时候,胸口的死印突然热起来,凌霜月清冽的声音直接钻进他神魂里:“啸天,我在守门人之门等你……这次不是要逃,是要开门,要让真相见着天日。”
林啸天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就见风葬僧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垒了座新碑,碑石是从镇魔司老地方捡的残片,老和尚用指血写了字,“镇魔司?林昭之墓”六个字红得扎眼,却又带着种晚来的安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豁出去的劲儿。
“好,”林啸天的声音有点哑,可特别坚定,“那我就带着爹的债,带着葬诏原十万冤魂的指望,去会会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
话音刚落,他就腾身飞起来,赤焰裹着无数剑影,直往天阙峡冲。
而他身后,整片葬诏原的夜语花竟违了时节,在晨光里一起开了,淡紫色的花瓣上,金色的字慢慢显出来,连成片,轻得像风,却沉得像天命:
“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