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命河逆淌见前尘(1/2)
京州边境的风卷着沙粒打在林啸天脸上,他没当回事。
只稳稳背着昏睡的小哑巴,站在断崖边,脚下是万丈云海。
怀里两块铜诏碎片撞得发烫,金芒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半空织成道扭曲的光路,像条发光的绳,一头扎进云海深处,指向座飘在虚空中的岛屿。
那是命河源头。
他低头摸了摸臂弯里的玉佩,玉佩泛着弱蓝光。
小哑巴呼吸很轻,眉头却皱着,像还在做“回家”的梦。
林啸天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低:“你说‘回家’,可我的家……到底在哪儿?”
风突然停了,黑雾往两边退,露出干净的天。
背后的黑剑突然“嗡”地响,剑鞘震得手心发麻,像感应到什么远古的召唤。
他想起柳红袖。那个小时候把他从狼嘴里拽出来的女人,现在被诅咒缠得眼窝凹进去,每天醒都要咳半口黑血;
也想起父亲剑令里的残音:“镇魔血脉藏着破虚的力,碰到命运迷障,心头血能解”,
想起百剑冢的光幕,想起那些没解开的前世谜团。
“没退路了。”
林啸天攥紧黑剑,抬脚往光路上走。
光路踩上去软得跟云一样,却带着刺骨的凉,黑剑震得越来越厉害,剑鞘上的焦痕慢慢亮起来,映出河谷的样子。
走了大概半柱香,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腥气混着枯骨味飘过来,黑雾里能隐约看见岸边堆的白骨。
踏进命河谷口的瞬间,天地突然静了。
没风,没虫叫,连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
脚下的河水流得怪,居然往天上流,泛着幽蓝光。
岸边堆着密密麻麻的枯骨,都朝着河心跪,骨头缝里还缠着没烂透的布条,风一吹,布条飘起来,像招魂的幡。
“哗啦——”
水里突然冒个脑袋,绿发贴在脸上,皮肤是淡青色,眼睛圆溜溜的,像个没长开的小孩。
是河童阿溺,他咧着嘴笑,露出两排尖牙:“三百多年了,终于有人敢来偷看命!”
话刚说完,他突然往水里缩了缩,声音压低:“不过你小心河心石台的老头,他是命河的看门人,叫孤鸿子,谁来都要查命线。要是发现你想改命,就用星光锁穿你眉心!”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裂开道缝,一根星光凝成的锁链从缝里钻出来,快得像箭,直取林啸天眉心!
“小心!”
识海里传来寒漪的声音,七杀剑仆的虚影瞬间冒出来。
寒漪抬手凝出冰刃,“当”一声挡住锁链;
屠岳攥着巨刃怒吼,震得地面的枯骨都跳起来,把锁链上的暗劲逼退半分。
林啸天顺着锁链的源头望。
河心立着座青灰色石台,台上盘着个白发人,白发披在肩上,眼窝空得像两个洞,手里捏着个断的青铜罗盘,正是孤鸿子。
他没张嘴,也没睁眼,林啸天却听见他的声音,像直接响在脑子里:“你身上有反命的气,命河规矩不能破,想撕命运轨迹的人,死!”
是心音传念。
孤鸿子抬手挥了挥断罗盘,命河里突然掀起百丈巨浪,浪头落下时,变成三千道细得像线的命运丝,像网似的缠向林啸天的四肢。
每根丝上都映着画面,是他没经历过,却又特真实的人生:
他跪在师门大殿里,掌门的手按在他头顶,说“你心性太凶,不适合练剑,赶你出师门”;
他被师妹踩断手腕,师妹的鞋尖顶着他的骨头,说“你这种野种,不配留在宗门”;
他站在火里,衣服烧得冒烟,手里攥着把断剑,往自己心口刺……
记忆像刀,一下下割他的神魂。
林啸天疼得浑身抖,指尖的黑剑都快握不住了。
这时,小哑巴颈间的玉佩突然冒出蓝光,挡住三道缠向林啸天心口的丝。
玉佩上的龙纹跟命河应上了,前朝皇族血脉能暂时隔离开命运的绑定。
识海里的“戮仙剑狱”突然剧烈晃,黑雾翻涌,戮仙残魄的吼声炸响:“他们用命河改你的过去!别信这些假的!撕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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