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幽墟逆命剑相向(1/2)
冻土裂着蛛网似的纹,每道纹里都冻着千年的寒。
林啸天踏过最后一截冰棱,靴底沾的霜花忽然簌簌掉了——不是风吹的,是天地自己在晃。
他抬头一看,刚才还平的冰原尽头,居然塌出万丈裂谷,谷底密密麻麻立着白骨碑,碑上的剑名大多缺了角,像被岁月啃过。
只有崖壁上“葬兵幽墟”四个古字,裹着血锈似的红,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幽墟腹地了。
他刚要往下跳,脚尖还没离地,脚下冻土突然一沉,像有东西从地下醒了。
转头时,碑林深处走出个人,裹着件怪袍子——竟是几百片断剑碎片缝的,剑刃断口在微光里闪冷光,跟着他的脚步晃。
这人没脸,兜帽里一片黑,手里拄着根全黑的骨杖,杖头刻着半截剑穗,走近了能闻见骨杖上淡淡的松烟味。
是剑冢守墓人。
林啸天攥紧戮鳞,却见老者盯着戮鳞剑穗看了会儿,骨杖上的半截剑穗忽然轻轻晃——像被剑鞘里的嗡鸣引着,连袍子下摆都颤了颤。
他啥也没说,就用骨杖往地上点了三下。
三声轻响过,脚边三块白骨碑翻了身:焚心道的碑绕着红火纹,归寂路的碑蒙着灰雾,中间那道戮魂径的碑,渗着血雾像里面在流血。
袍子扫过碑时,几片碎剑掉在地上,刚好铺成去戮魂径的路。
老者点了点头,钻进碑影里没声了。
戮鳞在鞘里嗡得更急,剑穗自己往戮魂径飘。
林啸天眯了眯眼——这剑自从温养稳了,一碰到同类气息就躁动,看来戮魂径里肯定有跟戮仙有关的东西。
他顺着碎剑铺的路走,每步都踩在碎剑反光的地方,倒像守墓人特意留的指引。
一进戮魂径,空气突然凝住了。
不是冷,是稠,像泡在化了的蜡里,走一步都要推开层层叠叠的剑意丝。
这些丝细得像蛛网,碰在皮肤上就往识海里钻——眼前突然晃出拜师的样子:他跪在剑宗山门的青石板上,师父拿戒尺敲他肩膀,说“你根骨好,就是少点正道心”;
下一秒又变了,他经脉断了躺病床上,窗外师兄弟小声嘀咕“这么好的资质,剑心练歪了,真可惜”;
再后来是万人骂他,他站在城楼上,底下人扔烂菜叶,喊“堕剑修”“丢师门的脸”。
识海跟被扔了石子的湖似的,翻得厉害。
换了别的剑修,这会儿早神志不清了,可林啸天闭了眼,指尖在戮鳞鞘上轻轻划了下。
“戮仙剑狱”的阵纹在识海里一亮,那些幻象全被吸了进去。
他开了百倍速推演,眼前的幻身一个个变清楚——连当年师父戒尺上的木纹、师兄弟说话时衣服的摩擦声都没差。
“不过是过去的事。”
他心里嗤了声,指尖一动,识海里的自己握剑就斩向第一个幻身。
剑风落,幻身变成一缕纯剑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跟喝了口暖茶似的舒服。
就这么着,他斩了三百六十个幻身,每斩一个,周身剑压就涨一分。
斩完最后一个幻身,林啸天睁眼时,金红双瞳里的阵纹还没消——周身的剑意丝被剑压震散了,原来稠得像蜡的空气突然变清爽。
可刚走一步,脚下冻土“咔”地裂了,低头才发现自己站在块悬空的冰棱上,远处的东西全倒了:山峰断成几截悬在半空,峰顶冻土往下掉渣,巨剑倒插在云里,剑刃锈迹往下滴黑亮的光,连风都倒着吹。
他踩着冰棱稳住身,一眼看见底下半埋在冻土的青铜祭坛——祭坛爬满绿锈,可符文转的地方泛着暖金光,像快死的人最后一点热气,可这光落在游荡的剑魂上,又带着硬邦邦的冷。
祭坛上空飘着道金色虚影,是苏清璃。她盘坐在莲台上,手里捧本玉册,玉册上的字顺着指尖飘出来,成了“净命真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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