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黑泽初探，乌篷隐市（1/2）

混沌之力微弱如风中残烛，在林枫指尖艰难跳跃，带着丝丝暖意，缓缓渗入辰紧锁的眉心。

黑水泽边缘，地下河口旁的这片砂石地，潮湿而阴冷。铅灰色的天光透过弥漫的灰白瘴气，吝啬地洒下朦胧的光晕，映照着四周死寂的水洼、粘稠的黑色淤泥，以及那些形态怪异、颜色暗沉的水生植物。空气中弥漫的腥甜腐烂气息，无孔不入，刺激着鼻腔和神魂，让人昏沉欲呕。

林枫半跪在辰身旁，另一只手紧握着从怀中取出的、仅剩的两枚下品灵石，全力吸收着其中微薄的灵气，转化为一丝丝混沌之力，再渡入辰体内。他自己的状况同样糟糕透顶，经脉如干涸龟裂的河床，源核黯淡，裂痕边缘传来阵阵灼痛，神魂疲惫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但同伴的安危，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时间在压抑的死寂中流逝，只有身后地下河口涌出的黑水哗哗作响，以及远处沼泽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诡异鸣叫。

终于，在耗尽了第一枚灵石，又将第二枚灵石吸收过半后，辰的眉头剧烈跳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坚毅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瞬间凝聚的警惕。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弹身而起，却牵动了满身的伤势，尤其是胸口旧伤处传来的撕裂痛楚，让他动作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辰兄，是我。”林枫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们……出来了。这里是黑水泽。”

辰的目光聚焦，看清了林枫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深邃却同样疲惫的眼睛，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扫视四周，确认了环境，又看向不远处依旧昏迷的星宇和苏璎珞。

“他们……”

“性命无碍，但伤势不轻，需要救治。”林枫简短道，将手中残存的灵石塞给辰，“你先恢复一点力气，我们轮流照看。”

辰没有推辞，接过灵石，立刻盘膝坐起，开始全力吸收。他深知，在这种地方，多恢复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林枫则艰难地挪到星宇身边。星宇的状态最让人揪心，不仅内伤沉重，断臂处的伤口在经历了地下河水的浸泡和剧烈冲刷后，已经发白溃烂，隐隐有黑气萦绕，那是水怪死气侵蚀的痕迹。林枫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再次压榨自己，以混沌之力小心驱散那些残留的阴寒死气，并刺激其自身微弱的星力护住心脉。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感觉源核的裂痕又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苏璎珞嘤咛一声，幽幽转醒。她醒来时最为安静，只是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清冽如寒泉的眸子。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以内视之法检查自身，随即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层极其淡薄的、几乎无形的音律波动以她为中心荡漾开去，瞬间扫过周围数十丈范围。

“暂无威胁……三百丈内，有七处微弱生命波动，似毒虫蛇豸，无大型妖兽活动迹象……”她声音微弱，但条理清晰，迅速给出了初步的探查结果，“此地瘴毒……有迷魂、腐蚀之效，需以灵力护体，不可久吸。”

音律之道的敏锐与实用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林枫和辰闻言，精神都是一振。苏璎珞的探查能力，无疑是他们在这陌生险地最重要的眼睛。

“璎珞姑娘，先疗伤。”林枫示意她不必多说。

苏璎珞点点头，取出一块贴身存放的、品质稍好的安神暖玉握在手中，闭目调息。她受的主要是灵力透支和神魂震荡之伤，恢复起来相对单纯。

接下来，四人陷入了沉默而高效的轮流恢复与警戒之中。林枫将幽泉散人地图玉简中关于黑水泽边缘区域的粗略信息分享出来，让他们对所处方位有了大致概念——他们应该位于黑水泽的东北部边缘，靠近伏龙山脉出口。

黑水泽广袤无边，内部地形复杂，水道纵横，毒瘴弥漫，栖息着无数危险的毒虫妖兽，更有各种天然的迷阵、陷坑，是中域闻名的险地之一。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为了许多散修、逃亡者、以及进行灰色交易的修士的聚集地。地图上标注的“乌篷坊市”，就在黑水泽西南方向的深处，一个相对稳定、由几股散修势力共同维持的半隐蔽集市。

他们的目标，就是前往乌篷坊市。

两个时辰后，四人的状态勉强稳定下来。辰恢复了约莫筑基中期的战力，内伤好了五成；星宇伤势最重，断臂感染被暂时控制，但实力十不存一，勉强能行动；苏璎珞灵力和神魂恢复了两三成，探查范围维持在百丈左右；林枫则依旧是筑基初期的水准，但凭借那奇异的“节奏感知”，在对环境的适应和危机预警方面，反而可能是最强的。

“不能在此久留。”林枫看向地下河口，“那水怪未必不会顺流追出，至少，此地靠近水源，又相对开阔，易成为沼泽生物的猎场。”

其他三人均表示同意。

林枫再次仔细感应玉简地图。地图对黑水泽内部的标注相当简略，只有几条主要水道和安全路线的示意，以及乌篷坊市的大致方位。他们现在需要确定一条相对安全、能避开强大妖兽和浓郁毒瘴的路径，向西南方向进发。

“璎珞姑娘，持续探查前方路径，重点关注地面稳定性、毒瘴浓度变化，以及是否有隐蔽的水坑或流沙。辰兄，你负责应对突然出现的近距离威胁。星宇兄，你跟紧我，节省体力。”林枫迅速分配任务，“我们沿着这条地下河冲积形成的砂石滩涂，先向西南方向移动，尽量远离主河道，寻找地图上标示的那条‘老水蛇径’。”

“老水蛇径”是地图上一条贯穿黑水泽东北至西南的、相对古老安全的路径，据说是古代一种名为“黑水玄蛇”的强大妖兽迁徙时留下的通道，后来被散修们稍加修整利用。只要能找到这条路径的起点或痕迹，他们的安全性和行进速度都会大增。

四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衫（主要靠混沌之力和残余灵力维持蔽体和基本防护），将临时制作的简陋武器握在手中，踏入了这片弥漫着死亡与机遇气息的沼泽。

脚下的土地很快从坚硬的砂石变成了松软粘稠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叽”的声响，留下深深的脚印。灰白色的毒瘴如同有生命的薄纱，在低矮的枯草和扭曲的灌木间流动，视线严重受阻。空气中那股甜腻腐烂的味道更加浓郁，即使以灵力护住口鼻，仍感觉头脑微微发沉。

苏璎珞走在最前面，她闭着双眼，完全依靠音律探查指引方向。她的步伐很轻，也很奇怪，时而停顿，时而侧移，避开了一个个看似平常、实则下方是深不见底淤泥潭的“草地”，绕开了一片片颜色格外艳丽、却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毒花丛。

辰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阴影。星宇被林枫搀扶着，咬牙跟上。林枫则一边分担星宇的重量，一边将那种“节奏感知”尽可能扩散开去，配合苏璎珞的探查。

他“感觉”到前方十丈外，一片看似坚实的黑色草甸下，有细微的、缓慢的“吮吸”声，那是隐藏在间，缠绕着一条颜色与树皮几乎一模一样的“枯藤毒蟒”，正吞吐着分叉的信子；右前方看似平静的水洼下，有数道冰冷而贪婪的意念在徘徊……

这些感知模糊而杂乱，需要他集中精神去分辨，对本就虚弱的神魂是巨大的负担。但他别无选择。

走走停停，速度极慢。不到一个时辰，四人身上都已沾满了黑色的泥点，额头上渗出冷汗，既是疲惫，也是紧张。

突然，苏璎珞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

“前方三十丈，毒瘴浓度骤增三倍以上，形成天然屏障。屏障后……有强烈的能量扰动痕迹，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金属刮擦岩壁的声音？”她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显然那声音非常微弱且古怪。

林枫凝神感知。在那浓郁的毒瘴屏障之后，他的“节奏感”捕捉到了一种熟悉的、属于“路径”的微弱韵律——那是一种长期被踩踏、能量冲刷后留下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有序”痕迹。

“可能是‘老水蛇径’的入口，被天然毒瘴遮掩了。”林枫判断，“但里面……有东西。可能是盘踞的妖兽，也可能是……其他修士。”

辰握紧了石矛：“绕不过去？”

苏璎珞摇头：“两侧地形更险，毒虫密集，且感知不清，风险更大。”

林枫沉吟片刻：“先靠近观察，隐蔽气息。”

四人收敛所有灵力波动，如同沼泽中最常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越靠近，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毒瘴气息越浓，即使以灵力抵抗，皮肤也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好在他们刚从地下河那种阴寒死气中挣扎出来，对恶劣环境的耐受性增强了不少。

透过稀薄了些许的毒瘴，他们看到了一片被高大黑色怪石环绕的小小谷地。谷地中央，果然有一条宽约丈许、地面相对坚硬平整的“小径”向西南方向延伸，小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与周围松软的淤泥形成鲜明对比。这应该就是“老水蛇径”！

然而，此刻这小径的入口处，却并不平静。

三道人影，正背靠背站立，呈三角防御阵型，与包围他们的“东西”紧张对峙。

那三人皆是散修打扮，衣衫陈旧，沾满泥污，但眼神精悍，修为大约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其中一人持刀，一人握剑，还有一人手持一面破损的骨盾，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似乎收获颇丰。

而包围他们的，是五只通体漆黑、形似蜥蜴却长着锋利骨刃前肢、口中滴落着紫色毒涎的妖兽——“黑泽刀蜥”，三阶初级妖兽，擅长潜伏突袭，刀臂锋利带毒，且常成群活动。

地上已经躺着一只被斩首的黑泽刀蜥尸体，显然战斗已经开始了一会儿。那三名散修身上都挂了彩，持盾者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出黑血，显然中了毒。而剩下的五只刀蜥，正呲着毒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缓缓绕着三人游走，寻找破绽。

“是来黑水泽探险或采药的散修，被刀蜥群伏击了。”辰低声道，“看情形，他们撑不了多久，尤其是那个中毒的。”

林枫目光扫过战场，又看向小径深处。他的感知中，那淡淡的金属刮擦声，正是从更远处、小径拐弯后的地方传来，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但眼前的冲突，或许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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