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星炬残辉，薪火之誓（2/2）

“吾乃第七远征舰队旗舰‘归墟号’星炬核心守护灵——‘星涯’。如你们所见，舰队早已覆灭，星城也已归寂。此地，乃是舰队最后的力量，于绝境中开辟出的‘往生雾海’所守护的……最后据点与希望火种。”

“接引星桥……确实存在。”星涯的虚影指向大厅穹顶之外，那幽暗“星空”的某个方向，“它并非实体桥梁，而是一道被锚定在此的、跨越无尽虚空的超远程传送坐标。理论上，可以连接舰队母星所在的‘归墟星海’。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苦涩：“星炬受损严重，能源近乎枯竭，维持‘往生雾海’封锁这片时空、隔绝外界窥探，已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接引星桥……已经无法主动激活。除非……能修复星炬核心，重新注入足够的、契合的‘星核源质’能量。”

“星核源质？”林枫心中一动，看向手中的碎片。

“不错。”星涯的目光也落回碎片上，“你手中的神器碎片，融合了‘山河图’的承载造化之力与一颗古老‘死星星核’的本源，其本质已无限接近最精纯的‘星核源质’。它是修复星炬、重燃‘薪火’、激活接引星桥的关键……之一。”

“之一？”苏璎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之一。”星涯的虚影更加黯淡了一些，“修复星炬，不仅需要高品质的星核源质作为‘火种’，还需要海量的、精纯的星辰能量作为‘燃料’，更需要……修复星炬基座上九处关键的‘源能节点’。这些节点遍布星城各处重要设施，大多已在战争中损毁，或被‘往生雾海’同化，成为了雾海中那些危险存在的‘巢穴’或‘核心’。”

他看向四人，尤其是林枫：“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完成。而且，‘往生雾海’的意志已被你们的深入和激活时痕碑所惊动，它虽受星炬残存规则制约，不敢直接侵入此地，但星城外围的雾海区域，将变得更加危险。你们……恐怕很难再离开了。”

此言一出，四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修复星炬，激活星桥，听起来是离开此地的唯一希望，但条件如此苛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他们似乎……被困死在这里了？

“前辈，难道没有其他办法？”辰沉声问道，“哪怕只是暂时离开这片雾海区域，前往荒原，我们也可以寻找资源，恢复力量，再图后计。”

星涯沉默了片刻，虚幻的身影微微波动：“有……一个办法。但需要……牺牲。”

“牺牲？”星宇脸色一变。

“星炬残存的最后一丝能量，加上你手中那块碎片提供的少许‘火种’之力，”星涯看向林枫，“可以勉强启动一次……‘定向超远距离随机传送’。但能量只够传送一人，且目标坐标无法精确控制，可能被传送到中域某处，也可能落入某个未知绝地，甚至……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而且，启动这次传送后，星炬核心将彻底熄灭，‘往生雾海’失去最后约束，可能会逐渐消散或暴走，这座星城……将彻底暴露，其中残留的某些东西，或许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一人，随机传送，赌命。留下的人，则要面对雾海可能暴走、星城暴露、以及失去最后希望的局面。

这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林枫看向辰、星宇、苏璎珞。三人的目光也看向他，眼神复杂。他们都知道，如果只有一人能离开，持有碎片、且似乎与星炬渊源最深的林枫，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留下的人呢？

“林兄，若有机会，你先走！”辰突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你身负重任，潜力最大，更有这神奇碎片。离开后，若能恢复，将来或可再想办法回来救援，或者……至少为我们复仇！”

“辰兄说得对！”星宇也咬牙道，“我们留下，未必没有生机！这星城虽死寂，但说不定还有别的出路或可利用的资源！”

苏璎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枫，眼中有关切，有不舍，却也有一丝决然。

林枫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裂痕遍布的暗金晶石，看着虚弱的守护灵星涯，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

一人逃生，留下同伴等死？这不符合他的道心，更不是他林枫的作风！

他缓缓抬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看向星涯的虚影。

“前辈，除了随机传送和修复星炬，真的……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星涯的虚影微微晃动，似乎有些意外林枫的选择。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有……但希望更加渺茫，且需要你……做出更大的付出。”

“请前辈明言！”

“以你手中的碎片为临时‘次级火种’，以你自身独特的混沌本源为‘调和剂’，配合星炬残存的最后规则之力……可以尝试强行稳定、接引一丝‘接引星桥’的坐标波动。”星涯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这过程需要你与星炬核心建立深层次的联系，承受坐标波动的冲击和雾海意志的反噬。成功的话，可以暂时锚定一个相对‘安全’的传送区域范围，或许能让你们四人一同传送离开，虽然依旧随机，但风险稍减。”

“但代价是，”星涯的声音严肃起来，“你的神魂和本源将与此地星炬残留的法则深度绑定，即便传送离开，也会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星痕印记’。未来，只要星炬未彻底毁灭，你就能感应到它的位置，但同时，你也将承担起‘星炬守望者’的因果与责任。若将来星炬被彻底激活或彻底毁灭，无论你在何方，都会受到直接的影响。而且，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你就无法再通过修复星炬核心来获得完整的‘星舰文明传承’——那是只有彻底修复者才能得到的、包含舰队最高科技与修炼秘法的遗产。”

“选择权在你。”星涯的目光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注视着林枫，“是赌上一切（包括未来），带着同伴冒险一搏，换取一线可能共同的生机；还是接受传承，独自离开，背负着同伴的希望与可能的内疚，去搏一个更广阔但孤独的未来；亦或是……留在这里，尝试那几乎不可能的修复之路？”

三个选择，三条道路，三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辰、星宇、苏璎珞期盼而信任的脸庞，又看向手中与自己命运相连的碎片，最后，定格在那颗代表着文明最后余烬、却又蕴含着回归故乡执念的暗金晶石上。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桀骜而决绝的弧度。

“前辈，我选……第三条路。”

“嗯？”星涯的虚影明显一震。

辰、星宇、苏璎珞也惊愕地看向林枫。

“我要尝试……修复星炬！”林枫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金石坠地，铿锵有力，“不是现在，是以此为长远目标！我选择以碎片为‘次级火种’，以自身为‘桥梁’，先为大家争取一同离开的机会。但离开后，我会尽快恢复，提升实力，然后……回来！回来修复这座星炬，点亮这‘薪火’，看看那‘接引星桥’到底通往何方，完成那位残魂前辈和你们舰队……‘回家’的遗愿！”

他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至于那‘星舰文明传承’……若能修复星炬，自然可得。若不能，便是我机缘不够。但让我抛弃同伴，独自逃生，或者带着无法完成的因果印记离开……我林枫，做不到！”

话音落下，石厅内一片寂静。

星涯的虚影深深地看着林枫，那星辰般的眼眸中，疲惫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名为“赞赏”与“希望”的光芒。

“好……好一个‘做不到’！”星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虽然依旧苍凉，“混沌为基，死星为刃，却有如此重情守诺之心……或许，你真的是那个……我们等待了无尽岁月的人。”

“既如此……”星涯的虚影缓缓抬起手臂，指向那颗暗金晶石，“便以你之血，你之魂，你之道，与这‘星炬残辉’……立下‘薪火之誓’吧！”

“以星核为凭，以混沌为证，守望此炬，薪火相传，有朝一日，必令其……重燃星海！”

林枫毫不犹豫，一步上前，将手中山河星核图碎片，轻轻按向那颗裂痕遍布的暗金晶石。同时，他划破指尖（神魂投影同步动作），一滴蕴含着混沌死星本源的精血，缓缓滴落在晶石表面。

嗡——！！！

暗金晶石光芒大放！碎片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灰金色与暗金色的光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股古老、庄严、浩大的誓约之力，伴随着星炬残存的最后法则，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了林枫的神魂本源与碎片核心之中！

“薪火之誓……成！”

星涯的声音庄严响起。

“现在……准备承受坐标冲击，接受……最后的馈赠，然后……离开这里吧！”

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