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深渊异象，潮音初现（1/2）
林枫五人坠入深渊的瞬间，周围的世界彻底变了。
如果说上层的“坠星云海”是狂暴的能量浆糊与混乱时空的绞肉机，那么这深渊之中，便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由混乱法则主导的诡域。
上方乳白色的云雾在这里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如墨的深灰色雾霭，其中夹杂着斑斓的、如同极光般游走的空间裂缝。这些裂缝时隐时现，无声无息地切割着一切，有些只有发丝粗细，有些却宽逾数丈，内部是纯粹的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重力乱流”。在这里，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已经完全错乱，重力时而沉重如山，压得人骨骼咯吱作响，时而完全消失，让人像无根浮萍般飘荡，时而又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拉扯之力，仿佛要将人五马分尸。
“稳住身形！向我的混沌之力靠拢！”林枫低喝一声，全力撑开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灰色光罩，将星宇、林婉儿、阿星和玉衡子笼罩在内。
混沌光罩在混乱的法则环境中艰难地维持着稳定，将大部分空间裂缝和重力乱流隔绝在外，但光罩本身也剧烈震颤，消耗着林枫本就未完全恢复的灵力。
林婉儿脸色苍白，紧紧抓住林枫的衣角。阿星则小脸紧绷，本能地调动星核之力，在混沌光罩内部又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银色星辉，帮助稳定空间。
星宇银枪紧握，枪尖有星芒吞吐，警惕地注视着光罩外那些游走的空间裂缝。玉衡子则快速掐算着什么，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林道友，此地的空间结构异常复杂混乱，贫道的定位之术受到严重干扰！”玉衡子声音凝重，“但大致方向应该没错——我们确实在向‘下方’，或者说，向着这片山域原本的‘地基’方向坠落。”
“能感知到耀阳神君的气息吗？”林枫一边维持光罩，一边分神问道。
“暂时没有。”玉衡子摇头，“深渊的环境对神识压制更甚，即便是炼虚后期，想要在这种混乱中精准锁定移动的我们，也不容易。但我们留下的空间波动轨迹，他应该能大致追踪。”
林枫点头，这在意料之中。耀阳神君不会轻易放弃，但深渊的环境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众人就这样在混沌光罩的保护下，如同沉入深海的潜水钟，缓缓向着不可知的深处“沉”去。
坠落的过程漫长而煎熬。周围除了空间裂缝的斑斓光芒和偶尔掠过的、形态扭曲的能量乱流外，几乎一片死寂。那种绝对的、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寂静，比狂暴的厮杀更考验人的心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枫感觉灵力消耗已近一半，不得不考虑服用备用丹药时，下方忽然传来隐约的、沉闷的轰鸣声。
“有水声？”林婉儿侧耳倾听。
“不完全是水声……像是……潮汐？在封闭空间中的潮汐？”星宇皱眉。
随着继续下坠，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某种液体流动、冲刷、回荡在巨大空腔中产生的混合声响，低沉、宏大，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同时，周围的灰色雾霭开始变淡，视野逐渐开阔。
当混沌光罩终于穿透最后一层浓雾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正悬浮在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中！
上方，是翻滚的灰色云海深渊底部，如同倒悬的乌云之海。而下方，大约千丈之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柔和蓝白色光芒的“湖泊”！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湖泊。
那是一片“光之海”。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上方深渊中偶尔掠过的极光般裂缝的光芒，但海水本身并非透明，而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液态蓝宝石般的蓝白色液体，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流动、旋转，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灵力与生机。
最震撼的是，在这片光海的“上空”——也就是林枫他们所在的高度略往下一些——悬浮着九座巨大的山峰！
这九座山峰与上方的悬空山截然不同。它们并非底部扎根于什么地基，而是完完全全倒悬着的！山峰的“山顶”朝下，距离光海海面仅有百丈左右，而巨大的“山基”则朝上，连接着上方深渊的底部。山峰通体呈现深青色或玄黑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苔藓和藤蔓类植物，一些粗大的、形态奇异的古树顽强地从岩缝中逆向生长，枝干虬结，指向下方的光海。
九座山峰以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隐隐构成一个圆环，拱卫着光海的中心区域。每座山峰的形态和气息也略有不同，有的凌厉如剑，有的厚重如印，有的缥缈如云。
“倒悬九峰……地脉灵湖！”玉衡子声音带着颤抖，既有震撼，也有激动，“竟真的存在！玄天宗真正的根基！这光海，定是汇聚了无尽地脉灵气的‘玄天灵湖’！那九峰，便是镇压灵湖、疏导灵脉的辅峰！”
“好浓郁的灵气！”星宇深吸一口气，即便隔着混沌光罩，他也能感受到下方光海中散发出的、精纯到令人心悸的天地灵气，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水属性灵韵和某种更玄妙的道韵。
“但这里……似乎太安静了。”林婉儿环顾四周，除了光海轻微的流动声和倒悬山峰沉默的阴影，这偌大的空间竟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安静得诡异。
林枫目光扫过九座山峰，最后落在其中一座上。那座山峰并非最高大，但造型最为奇特，山体上有许多孔洞，山体颜色也偏向青蓝色。此刻，从那山峰的方向，正传来之前听到的、类似潮汐般的低沉轰鸣，比其他山峰都要清晰。
“潮音峰？”林枫想起苏璎珞的话。那座山峰，很可能就是她提到的、天音阁“聆音阁”旧址所在的潮音峰。
就在众人观察环境时，异变突生！
“小心！”林枫瞳孔骤缩，猛地操控混沌光罩向侧方横移十丈！
一道无声无息的、半透明的扭曲波纹，如同水中的涟漪，从他们刚才悬浮的位置掠过。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竟然发生了诡异的折叠和错位，光线都被扭曲。
“空间褶皱！”玉衡子惊道，“此地空间极不稳定，会自发产生这种空间褶皱，威力不下于上层的空间裂缝，且更隐蔽！”
话音刚落，四周又陆续出现了几道类似的波纹，毫无规律地游走、扩散。
林枫脸色凝重，维持着光罩在波纹间隙中穿梭闪避。在这片看似平静美丽的光海之上，竟隐藏着如此凶险的空间陷阱。
“不能在空中久留。必须尽快登上其中一座山峰，或者……降落到光海海面？”星宇看向下方平静的蓝白色光海。
“不可！”玉衡子急忙阻止，“地脉灵湖看似平静，实则内部灵压恐怖，且必有强大禁制或守护灵兽。贸然接触湖面，凶多吉少。倒悬九峰虽也危险，但至少是实体，且有上古建筑遗迹，或许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林枫点头赞同。他目光再次投向潮音峰：“去那座有声音传来的山峰。苏璎珞提到那里有聆音阁旧址，或许残留着一些阵法或庇护所。”
做出决定，林枫操控混沌光罩，谨慎地避开一道道游走的空间褶皱，向着潮音峰的方向缓缓飞去。
随着靠近，潮音峰的全貌逐渐清晰。这座倒悬的山峰高约三千丈，山体遍布大小不一的天然孔洞和裂隙，山风（或者说此地的能量流）穿过这些孔洞，发出时而低沉如雷、时而尖锐如笛的声响，混合着下方光海浪涛的韵律，形成一种奇特的、仿佛天地演奏的交响。
山体表面覆盖的苔藓和藤蔓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一些藤蔓上甚至开着淡蓝色的、形似铃铛的花朵，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真是奇景。”林婉儿惊叹。
当混沌光罩靠近到距离潮音峰山体（倒悬的“山顶”区域）约百丈时，林枫忽然感觉到一股隐晦但强大的排斥力从山体传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是上古残留的护山阵法！”玉衡子仔细观察着山体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虽然历经岁月，威力十不存一，但依旧在运转。强行闯入，恐怕会触发反击。”
林枫停下光罩，仔细观察。果然，在山体表面那些苔藓和藤蔓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黯淡的、交织成复杂网络的银色纹路，那是阵纹。排斥力正是从这些阵纹中散发出来的。
“既然是护山阵法，总该有入口或者通行令符之类的东西。”星宇道。
林枫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取出之前在那具上古修士遗骸旁捡到的几块奇异矿石碎片。这些碎片材质特殊，表面有极细微的、与眼前阵纹风格相似的纹路。
他将一块碎片靠近混沌光罩边缘。
嗡——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碎片竟然微微震动起来，表面泛起极其微弱的银光。同时，前方山体某处的阵纹也相应地亮了一下，排斥力在那个位置似乎减弱了一丝！
“果然有用！”林枫精神一振，“这些矿石碎片，很可能是当年玄天宗弟子用于在护山阵中通行、或者辨识身份的‘阵钥’碎片！虽然残缺，但残留的气息依旧能被大阵识别！”
他加大灵力注入碎片，同时操控混沌光罩，缓缓向着阵纹反应最明显的那处山壁靠去。
随着靠近，排斥力越来越弱。当光罩几乎贴上山壁时，那处的银色阵纹亮起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光圈，光圈内的山壁变得微微透明，显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向上（相对于山峰倒悬的方向，其实是向“山基”方向）延伸的通道！
“通道开了！”阿星惊喜道。
林枫不敢大意，先以神识探入通道，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操控光罩穿过那光圈。
穿过光圈瞬间，身后的阵纹光晕闭合，排斥力恢复。他们正式进入了潮音峰内部。
通道内部很宽阔，高约三丈，宽两丈有余，四壁是光滑的青色岩石，上面同样铭刻着黯淡的银色阵纹，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和稳定的空间。通道倾斜向上，坡度平缓。
最引人注目的是，通道中回荡着清晰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潮汐之声和风鸣之声，这些声音在通道特殊的结构下被放大、混合，形成一种带有韵律的嗡鸣，听得久了，竟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仿佛能感悟到某种水与风的法则奥义。
“此地果然适合音律修行。”林枫心中暗想。难怪天音阁会对这里的聆音阁遗址感兴趣。
众人收了光罩，脚踏实地。脚踏实地（虽然方向是倾斜的）的感觉，让经历长时间漂浮和危机的他们稍微安心了一些。
“先找个地方休整，恢复灵力，再探索。”林枫道。他的左肩伤势虽然被压制，但并未完全愈合，灵力也消耗颇大。
一行人沿着通道向上走。通道并非笔直，时而转弯，时而出现岔路。林枫凭着对声音来源的感知和对阵纹走向的粗略判断，选择主通道前进。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约有百丈方圆，顶部倒悬着无数淡蓝色的钟乳石般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型的、同样呈蓝白色的水潭，潭水清澈，散发着浓郁的水灵气。
水潭边，竟然还有几处人工开凿的石台、石凳，甚至有一个简陋的石质香炉，只是积满了灰尘。洞窟一侧的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修士对海潮抚琴、音波与浪涛共鸣的场景。
“这里应该是当年潮音峰弟子的一处修炼静室或者小型聚集地。”玉衡子观察着环境，“此地相对封闭，残留的阵法还能运转，可以隔绝外部大部分危险和窥探，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
林枫仔细检查了洞窟，确认没有隐藏的禁制或危险后，点头道：“就在这里休整。婉儿，你帮阿星调息。星宇、玉衡子前辈，警戒四周。我先疗伤。”
众人各自行动。林婉儿带着阿星在水潭边坐下，引导她吸收此地精纯的水灵气，稳定星核。星宇和玉衡子分别守住洞窟的两个入口方向。
林枫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服下疗伤丹药和恢复灵力的丹药，闭目运转《九转混沌诀》。
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重点冲刷左肩伤口。耀阳神君的太阳真火残力虽已被清除，但伤口处的经脉和血肉损伤严重，且残留着一丝灼热道韵，阻碍愈合。在混沌之气的滋养和丹药作用下，焦黑的死肉逐渐脱落，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经脉也在缓慢修复。
洞窟内十分安静，只有水潭潺潺的流水声、以及从通道传来的、经过洞窟结构过滤后变得悠扬空灵的风潮之声。
这种声音似乎带有某种安神静心的效果，林枫很快便进入了深度入定状态，疗伤和恢复的效率大增。
时间悄然流逝。
就在林枫伤势恢复大半，灵力也恢复到七成左右时，一直守在通道口的星宇，忽然耳朵一动，低声道：“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警觉。
林枫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收敛气息，示意众人安静，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来到通道口，侧耳倾听。
声音是从通道深处，也就是更“上方”的方向传来的。并非是空间褶皱的声音，而是……隐约的打斗声，以及琴音？
琴音清越激昂，带着明显的杀伐之意，但似乎有些后继乏力，节奏略显凌乱。与之伴随的，是几声凶厉的兽吼和能量碰撞的轰鸣。
“是苏璎珞？”林枫立刻判断出来。那琴音的风格，与之前在云路平台听到的苏璎珞的琴音极为相似，只是此刻多了几分急促和艰难。
“她在与人，或者与什么东西交手？听声音，似乎情况不太妙。”星宇低声道。
林枫略一沉吟。苏璎珞之前告知他们深渊信息，算是有指点之恩。而且她对那隐匿刺客出手，至少不是敌人。如今在这危险的潮音峰深处听到她遇险，于情于理，似乎都该去查看一番。
但也要考虑风险。能让碧波仙子苏璎珞陷入苦战的，绝非寻常对手。
“婉儿，你和阿星留在此地，玉衡子前辈，劳烦您照看她们，布下隐匿阵法。”林枫快速做出安排，“星宇，你随我去看看。记住，先观察，情况不明不要贸然介入。”
“好！”星宇握紧银枪。
林婉儿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此时不能拖后腿，点头道：“枫哥，你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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