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孤独和绝望(2/2)
藤帘落下,林墨的身影消失在营地外。
石屋里只剩下米拉一个人,以及那堆即将熄灭的炭火发出的最后一点微光。
她呆呆地坐在草铺上,手臂上刚刚敷好的药处传来阵阵刺痛和冰凉。
她看着剩下的草药和树脂,看着这昏暗原始的石屋,耳边回荡着那句“是。只有我们。”。
巨大的孤独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比之前在海水中挣扎时更甚。
那时还有求生的本能支撑,而现在……生存本身,似乎变成了一种更漫长、更无望的煎熬。
她缓缓地、笨拙地拿起一片干叶子,学着他的样子,试图在掌心碾碎。
叶子粗糙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指尖,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看着那点殷红,眼眶突然一阵酸涩。
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更用力地碾着叶子,直到它们变成碎屑,直到指尖的疼痛变得麻木。
裂隙,从这沉默的给予、笨拙的接收、以及那句冰冷的“只有我们”开始,已然在这脆弱的共存之中,悄然滋生。
幽影岛的下午,漫长而晦暗。
屋内屋外,两个孤独的灵魂,各自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迷茫的未来,在这生存的钢丝上,迈出了充满猜忌与试探的第一步。
而深渊,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僵持之下,无声凝望。
林墨带回来的水冰凉而清澈,盛在粗糙的竹筒里。
他将其中一筒放在米拉触手可及的石头边,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另一筒留给自己,仰头痛饮了几大口,喉结滚动,水滴顺着他胡子拉碴的下颌滑落。
米拉小口啜饮着自己那份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林墨。
他喝完水,抹了把嘴,便开始在屋内忙碌起来。
他检查了火堆,添了几根细柴,让那簇微弱的火苗重新变得稳定。
然后,他走到角落,拿起那把令米拉心惊的沉重石斧,还有几卷看起来坚韧无比的藤蔓,以及一个用某种大叶片和细枝编成的简陋筐子。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沉默而高效,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经过千百次重复后烙印进肌肉里的本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点情绪的流露。
他就像这座岛本身的一部分,一块会移动、会劳作的岩石。
米拉看着他即将再次离开的背影,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独自留在这个陌生、昏暗、充满一个陌生男人气息的石屋里,未知的恐惧远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你去哪儿?”
她忍不住问出声,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惶然。
林墨在藤帘前停下,微微侧头。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界限。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着她,然后,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草草包扎的伤口上,又扫过她面前已经空了的食物叶片和水筒。
他抬起手,先是指了指她,然后指向屋外,缓慢地做了一个“看”的手势,接着,手指弯曲,模拟出“行走”的动作,但幅度很小。
随后,他又指向屋内,指向火堆、水筒、以及她身下的草铺,摇了摇头。
意思很清楚:你,受伤,虚弱,留在屋里。外面,不适合你现在去。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指向营地外,做了个范围更大的“行走”和“搜寻”的动作,最后指向手里的石斧和藤蔓。
我,要出去干活。
传达完这些,他不再停留,掀开藤帘,身影没入营地外那片被枝叶过滤得斑驳陆离的光影之中。
藤帘落下的轻微声响,在骤然变得更加寂静的石屋里被无限放大。
米拉抱着膝盖,蜷缩在草铺上,只觉得那声音像一块石头,投入她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激起更深的不安涟漪。
他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
和这片死寂,以及屋外那片充满未知的、属于他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