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独居荒岛二十年 > 第179章 星空图谱

第179章 星空图谱(2/2)

目录

恒星死亡前最绚烂的谢幕,亮度可以在短时间内超过整个星系,甚至在白天都清晰可见。

在古代文明中,这种罕见的天象往往被详细记录,并与重大历史事件、帝王更迭或灾难预言联系起来。

林墨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膛。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在记忆中搜寻相关的天文学知识。

仙后座方向……历史上着名的超新星……

公元1054年,金牛座蟹状星云超新星爆发。

虽然仙后座与金牛座在夜空中相邻,在原始刻画中完全可能存在方位偏差或星座划分的不同,但如此强烈的爆发事件,在夜空中的位置是相对固定的。

那颗超新星在中国宋代、阿拉伯、日本等地的史书中都有明确记载,称其“昼见如太白,芒角四出”,亮度超过金星,白天可见达23天,夜间持续可见近两年。

如果这幅星图记录的就是那次爆发……

林墨迅速推算:假设史前岛民在爆发发生后不久刻下此图,那么此刻痕的年代就在公元1054年左右。距今——接近一千年。

但岩画中剑齿象的围猎场景,将人类活动推到了一万年前。这意味着,幽影岛的史前文明可能延续了九千年以上。从更新世末期的剑齿象猎手,到北宋年间记录超新星的星象观察者,这个文明在孤岛上薪火相传,跨越了几乎整个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时段。

这个时间跨度带来的震撼,远超任何一个具体发现。

林墨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仰头望着穹顶的星辰与那个爆发的光点。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跳动,那些赭红色的人影仿佛在晃动、在跪拜、在恐惧地指向天空。

他想象着那个夜晚:

千年前,幽影岛的某个夜晚,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颗“新星”,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照亮了大地。

岛民们惊恐地聚集,祭司或长者指向天空,讲述着古老传说中类似的征兆。他们可能举行了祭祀,可能将其视为神怒或神启,最终决定将这个“神迹”刻在神圣的洞穴穹顶,以警示或荣耀后世。

而那些刻凿者,站在他现在的位置,仰着头,用简陋的石器,一点一点地敲打出星辰的位置,混合矿物颜料,描绘下那令他们灵魂战栗的光芒。

跨越千年,林墨与那些仰望者的视线,在此刻重叠。

他感到一种渺小,也感到一种连接。人类对宇宙的好奇与敬畏,对罕见天象的记录冲动,竟如此相通。

宋代的司天监官员、阿拉伯的天文学家、日本的宫廷记录者、还有这群孤岛上的史前先民,都在同一片天空下,见证了同一场恒星葬礼,并用各自的方式试图将其定格。

林墨在洞穴中停留了很久,他仔细测量了主要星图的位置,绘制了详细的临摹图,特别注意了那个超新星爆发的凹点与周围星座的相对位置。

当他最终退出洞穴,回到星光下的山谷时,已是午夜。真正的银河横亘头顶,与洞穴内绘制的那个“银河”遥相呼应。

林墨找到仙后座,找到那个“臂弯”的位置。如今那里只有熟悉的、稳定的星光。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发,早已消散成肉眼不可见的蟹状星云,只有最精密的天文望远镜才能窥其残骸。

文明亦如星辰,有诞生的光芒,有稳定的燃烧,有爆发的绚烂,最终也难免黯淡、消散,只留下一些痕迹,供后来者在黑暗中摸索、解读。

回到营地后,林墨没有立刻休息。他摊开树皮纸,开始计算。

如果星图记录的是1054年超新星,结合剑齿象岩画的年代下限,那么史前岛民文明在幽影岛至少延续了九千年。

九千年!比中华文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还要长。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他们可能经历了无数次的兴衰、技术积累、文化变迁、人口波动。

他们为何最终消失?是缓慢衰落,还是遭遇了某种突变式的灾难?超新星爆发对他们而言是吉兆还是凶兆?是否与他们的消亡有关?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但星空图谱没有给出答案。它只提供了一个冰冷的时间坐标,将文明的寿命骤然拉长,也让其消亡的谜团显得更加深邃和沉重。

那一夜,林墨在日志上画下了星图的复原图,特别标注了超新星爆发的相对位置。他没有写下长篇推论,只留下一行字:

“他们仰望的,与我们仰望的,是同一片星空。他们记录的,与我们遗忘的,是同一种震撼。时间能抹去文明,却抹不掉人类对苍穹最初的惊悸与好奇。”

他走到屋外,再次仰望星空。宇宙沉默无言,星辰亘古闪烁。

某个瞬间,他几乎觉得那些史前岛民的灵魂,也化作了星辰,正从遥远的天际回望着他,这个孤独的、迟来的知音。

风穿过森林,发出海潮般的声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