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鞣制皮革（2/2）

他知道基本的鞣制原理，这需要利用鞣制剂来处理生皮，破坏其容易腐败的蛋白质结构，使其变得稳定、柔软且富有弹性。这座孤岛上没有现成的鞣料，但他隐约记得，某些特定树种的树皮，或是某些果壳，富含这种具有收敛性的物质。

如今他的每一次外出都如履薄冰，步伐谨慎，仿佛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新的陷阱。

一次格外小心翼翼的“探索”时，他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找到了一种树皮呈深红褐色的乔木。用石刀刮开外层，内里的颜色更为深邃，他小心地撕下一小片放入口中咀嚼，一股强烈而持久的苦涩味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单宁含量较高的可靠标志。他如获至宝，收集了大量的这种树皮，堆放在他的“工作区”附近。

另一项至关重要的材料是油脂。他需要大量的动物脂肪来制作油鞣剂，这对于生产出尤其柔软、适于穿着的高品质皮革至关重要。但这本身就是一个严峻的挑战，这意味着他必须成功进行狩猎，并且目标最好是能提供丰厚脂肪层的大型猎物。这无疑将他重新推回了危险的边缘。

机会，伴随着风险一同到来。一头体型不小、但似乎警惕性不高的野猪，懵懂地闯入了他的“缓冲区”。

林默没有选择硬碰硬，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以及预先设置好的、不起眼的简易绊索和陷坑，经过一番颇费周折的斗智斗勇，终于艰难地将其捕获。

在处理这头沉重猎物的过程中，他小心翼翼地割下所有能找到的、厚厚的、雪白的脂肪层，视若珍宝地放入一个大陶罐中，架在火上耐心熬炼，最终得到了一罐浑浊不堪、却散发着浓郁生命能量的油脂。

所有的准备工作就绪，他在远离营地、并且处于下风口的一片空地上，挖掘了一个浅坑，作为临时的“革坊”。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繁琐到极致、且令人生理极度不适的操作。

首先，需要将那些干硬如木板、散发着陈腐气味的生皮，浸入溪水中长时间浸泡，使其初步软化。然后，用边缘磨制得相对锋利的贝壳刮刀，拼尽全力，一遍又一遍地刮削皮板内侧，清除所有残留的脂肪、肉膜和结缔组织。这项工作不仅气味腥臊扑鼻，更极度耗费体力，汗水混合着皮屑污物，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

接着，将初步清理干净的皮张，浸入用捣碎的红褐色树皮加水长时间熬制出的、颜色如同浓茶般深褐、散发着刺鼻涩味的单宁溶液之中。皮张在其中缓慢地吸收着单宁，颜色也逐渐染上了一种难看的、不均匀的褐色。

然后，是更为关键，也更为油腻恶心的油鞣阶段。他将那些冷却后凝固成白色膏状、重新加热后融化为浑浊液体的动物油脂，用双手捧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均匀涂抹在已经浸过单宁、湿漉漉的皮张内侧。他必须用力地、反复地揉搓，让那温热的、黏腻的油脂，尽可能深地渗透进皮革的每一条纤维缝隙之中。

黏稠的油脂沾满了他的双手、手臂，甚至在他专注工作时，不慎溅到他戴着眼罩的脸颊和唯一裸露的右眼附近，那浓烈的、原始的腥臊气味，与树皮溶液刺鼻的涩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胃部剧烈翻搅、令人作呕的复合型恶臭。

然而，这仅仅是漫长折磨的开始。

涂抹完厚重油脂的皮张，不能直接暴露在烈日下暴晒，那样会导致皮革变硬变脆。它们需要一个温暖、潮湿的环境进行“发酵”，让油脂和单宁在皮革纤维内部缓慢、充分地发生作用，完成鞣制过程。于是，他将这些油腻腻、湿漉漉、散发着可怕气味的皮张，一张张卷起来，紧密地堆放在一起，用大片的树叶稍微遮盖。

然后，便是等待。而灾难，也伴随着等待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