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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陷阱学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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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林墨迫切需要替代方案。他需要能够稳定获取、相对安全的蛋白质来源。他的目光从海洋移开,投向了岛屿的内陆,投向了那些幽深的、沙沙作响的林地。

狩猎。必须狩猎一些大型猎物,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的小型动物。这个念头带着原始的沉重感,浮现在他依然有些昏沉、却因危机感而加速运转的大脑中。

但他有什么?没有强弓硬弩,没有足够支撑长途追逐、潜伏暴起的体力。他只有一双手,一把折叠刀,一些打磨过的石头,随处可见的木头,和被困在这座幽影岛上数月以来积累的、关于这片土地的有限且常常付出代价的知识。

记忆的深处,一段尘封的影像开始闪烁。那是文明世界的残影,是另一个时空的娱乐消遣:荒野求生节目。贝尔·格里尔斯,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那张被风霜刻蚀的脸,总是在极端环境里演示着如何用最简陋的材料活下去。他的记忆中闪过一些碎片化的画面:利用弯曲树枝弹力的简易陷阱,精心设置的绳索套索,利用杠杆和卡榫的触发机关……

理论上是可行的。利用机械原理和动物行为习性,弥补自身力量、速度和体能的不足。陷阱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不消耗他宝贵的体力,只需要最初的一次精心设置和偶尔的检查。这是一种迂回,一种以技术和耐心对抗绝对劣势的策略。

这个想法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却极其重要的兴奋感,像一颗火星落入冰冷的灰烬,暂时驱散了一些虚弱和痛苦带来的颓丧与绝望。他挣扎着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让他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岩石。喘息稍定后,他拿出那根珍贵的炭笔和一块相对平整的、用石片粗略削过的木板——这是他记录更复杂信息、进行演算和设计的“笔记本”,比岩壁上的炭画地图更便携,也更私密。

他用颤抖的手,开始勾画记忆中的弹力套索陷阱。线条歪歪扭扭,但结构逐渐清晰:一棵被拉弯的富有弹性的小树,一根巧妙连接的触发机关,一个结成活套的绳索。

当猎物,触发那根纤细的绊线或踩下压板,机关释放,积蓄的势能瞬间转化为动能,绳索如毒蛇般窜出,收紧,将猎物吊离地面或牢牢束缚,等待猎人的最终审判。

但知识的理论骨架与血肉成功的实践之间,横亘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尤其是在他当前身体虚弱不堪、精神因痛苦和饥饿而难以长时间集中的状态下。每一个环节都潜藏着失败的陷阱。

接下来的两天,林默像是在迷雾中穿行,大部分时间在营地附近踉跄地活动,强迫自己寻找合适的材料。

他需要一根足够长、坚韧又有弹性的幼树作为弹力杆,不能太粗壮拉不动,也不能太纤细缺乏力量;需要足够结实又不太显眼的绳索;最关键的,是需要精心雕琢的触发机关,这需要极高的精度、耐心和对材料特性的理解,任何一点毛刺或尺寸偏差都可能导致失效。

他的第一次尝试近乎一场滑稽的灾难。选择的小树看似笔直,实则弹性不足,拉弯后提供的动力微弱得可怜。粗糙的树皮绳套索沉重且滑动不畅,根本无法迅速收紧。触发机关更是简陋得可笑,他只是粗略地削了一个凹槽,刚设置好准备测试,一阵微风吹过,或者也许只是材料的内部应力释放,机关就轻易脱开,弹力杆有气无力地弹回原位,连一片落叶都没能带起,寂静中弥漫着无声的嘲讽。

失败并没有让他立刻气馁,反而激发了一种偏执般的、近乎疯狂的专注。腹部的隐痛和全身的虚弱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个看似简单却极其精妙的技术难题里。他像一个面对复杂仪表的学徒,拆解失败原因,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改进设计。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扩大了搜索范围,凭借对树木有限的了解,找到了一根更好的弹力杆——一棵生长在背风处的年轻白蜡木,树干笔直且充满了韧性,拉弯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充沛弹性势能。对于绳索,他几乎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他拆下了自己破烂衣物中几股相对最牢固的、原本用来缝补的纤维丝,又剥取了一种他已知韧性极强的树皮内层,搓制成绳股,再将它们混合编织在一起,反复揉搓拉伸,最终得到一股比之前更结实、更柔软、也更隐蔽的绳索。

最耗费心力的是触发机关。他选择了记忆中比较可靠的“4”字形卡榫结构。这需要两块大小形状匹配的木块。他坐在火塘边,就着火光,用那柄珍贵的弹簧刀,如同雕刻一件艺术品般,一点点地削制。

汗水滴落在木屑上,他的手指因为虚弱和持续用力而颤抖,好几次刀尖打滑,险些划伤手指,或者将快要成型的卡榫削断。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深呼吸,压制住因饥饿和挫折而产生的暴躁情绪,重新开始。精度要求极高,卡榫的凹槽必须与触发棍的凸起完美契合,既要保持稳定,又要在微小外力下灵敏解脱。他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失败了无数次,才终于得到了两组看起来勉强合格的触发机构。

这几乎耗尽了他恢复的那一点点可怜的体力储备。饥饿感如同蛰伏的猛兽,重新苏醒,凶猛异常地啃噬着他的意志。胃袋像一片粗糙的砂纸,不断摩擦着内脏,发出空洞而痛苦的轰鸣。他稍作休息,吃了一点那味同嚼蜡、仅能维持最低生存需求的烤蕨根块茎。然后他又将全部注意力,连同生命中最后的气力,都灌注到了这个即将完成的死亡装置上。

在一片位于灌木丛边缘的兽径附近,他开始了最终的设置。这是他根据地上散落的粪便、被啃食的植物痕迹以及泥地上的足迹,判断这里常有类似山羊或其他动物活动。

他选择了一棵位置合适的小树作为锚点,将白蜡木弹力杆拉弯,树干发出令人紧张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呻吟,积蓄的力量通过绳索传递到他手中,让他心惊胆战。

他极其缓慢地、屏住呼吸,将卡榫扣上触发棍,那个瞬间的微小“咔哒”声,在他听来如同惊雷。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另一根细韧的树皮绳布置在路径上,高度经过反复估量,刚好是山羊经过时抬腿会触碰的位置。套索圈微微悬空,直径精心调整到足以套入猎物的腿部并能迅速收紧。每一个步骤他都检查了三四遍,测试着机关的灵敏度,调整着绳索的顺畅度。

完成这一切后,他几乎虚脱。退后几步,靠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剧烈喘息,汗水从额角不断滑落,流入尚未完全愈合的左眼伤疤附近,带来一阵刺痒。他看着那个隐蔽的、充满机械美感的死亡装置,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极度期待,以及一种奇异的、近乎造物主般的满足感。如果成功,这将是他生存之路上的一个巨大转折点。

然而,他太专注于陷阱本身了,太渴望立刻看到成果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抵消中毒带来的挫败感。他因饥饿和病痛而模糊的视线,以及虚弱导致的注意力涣散,让他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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