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哑巴不好当(2/2)
“那就多谢主家了。”老陈头也没多推辞,收起铜钱,带着胡郎中进了院子。
汉子姓王,是个篾匠,媳妇王氏正在灶间忙活,一个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子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王家确实不宽裕,但人很热情。空厢房确实很破,窗户纸都烂了,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张瘸腿桌子,但总比露宿荒野强。
王氏做了简单的晚饭: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看不出是什么的菜叶子汤。老陈头和胡郎中拿出自己的干粮,就着汤吃了。王篾匠很健谈,一边吃饭一边打听郡城的“新鲜事”,老陈头只说是带侄子去投奔开木匠铺的远亲,学个手艺,混口饭吃,其他一概不知。胡郎中则全程埋头扒饭,偶尔“啊啊”两声,配合老陈头的手势,表示“大伯说的对”、“谢谢主家”。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睡觉前,出了点小意外。
胡郎中白天走多了路,脚疼,晚上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他被尿憋醒,轻手轻脚爬起来,摸黑出门,去院子角落的茅房。
乡下茅房简陋,就一个土坑,两块木板,味道感人。胡郎中解决完,提好裤子,正要摸黑往回走,黑暗中,忽然感觉脚边有个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蹭了过去!
“吱——!”
一声尖锐的鼠叫在脚边响起!
胡郎中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惊叫,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是“哑巴”,硬生生把冲到喉咙口的叫声咽了回去,结果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类似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打鸣声:“呃——咯!”
他惊魂未定,黑暗中又感觉那毛茸茸的东西顺着裤腿往上爬!这下他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装哑巴了,一边跳脚一边压低声音惊叫:“什么东西!滚开!有老鼠!救命啊!”
他这一跳一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只听“哐当”一声,旁边鸡窝里的鸡被惊醒了,扑棱着翅膀“咯咯咯咯”乱叫起来。紧接着,主屋的灯亮了,王篾匠提着油灯,披着衣服冲出来,他媳妇王氏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根烧火棍。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王篾匠提着灯照过来。
只见胡郎中在月光和灯光下,正单脚独立,金鸡独立式地站着,另一条腿拼命乱蹬,裤腿上,一只肥硕的大老鼠正死死咬着他的裤脚,随着他的蹬动晃来晃去!胡郎中脸都吓白了,手舞足蹈,想拍又不敢拍,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啊啊、嗬嗬”的怪声。
“噗——”王氏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
王篾匠也愣了,随即哭笑不得,赶紧上前,用脚一拨,把那老鼠拨开。老鼠“吱”一声,溜进墙角不见了。
胡郎中这才放下腿,惊魂甫定,大口喘气,脸上又是汗又是灰,狼狈不堪。
“小兄弟,没事吧?就是只耗子,估计是饿急了。”王篾匠忍着笑意道。
胡郎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喊出声了?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西厢房门口。只见老陈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披着外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胡郎中心里直发毛。
“大……大伯……”胡郎中结结巴巴,想比划解释,又觉得百口莫辩。
老陈头没说话,对王篾匠夫妇点点头,语气带着歉意:“惊扰主家了。我这侄子,小时候被耗子咬过,落下病根,有点怕这个,让二位见笑了。”
王篾匠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乡下耗子多,惊着孩子了。快回去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老陈头走过来,一把拎起还在发懵的胡郎中,像拎小鸡一样拎回厢房,关上门。
油灯下,老陈头脸色阴沉地看着胡郎中,低声道:“哑巴?嗯?”
胡郎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哭丧着脸解释:“陈师傅,我……我不是故意的!那老鼠它突然蹭我,还咬我裤腿,我吓坏了……我保证,下次就算老虎咬我,我也绝不吭声!”
老陈头看着他这怂样,脸上的严厉绷不住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哼了一声:“出息!一只耗子就吓成这样。公输衍的刀在你手里,真是明珠暗投。”
胡郎中低下头,不敢吭声。
“睡觉!明天早点起。”老陈头吹熄油灯,躺回床上,不再理他。
胡中郎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渐渐平息的鸡叫,心里泪流满面。哑巴不好当啊!尤其是对于一个怕老鼠的“哑巴”来说。这趟郡城之行,感觉比面对黑衣人的刀还难熬。他开始深深怀念墨大汉了,至少墨大汉的“蘑菇”只对付敌人,不要求他装哑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