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溪边疗伤与“内”字谜团(2/2)
“左脚,往前半步,对,踩那块平的!”楚玉声音也有些抖,但依旧沉稳地指挥。
两人如同在跳一场惊险的“涧上芭蕾”,好不容易才摇摇晃晃、有惊无险地“挪”到了对岸。沈清欢脚一踏上实地,腿一软,差点坐倒,被楚玉一把扶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手心全是汗,也不知是谁的。
轮到胡郎中。他看着那湿滑的石头和哗哗的流水,脸都绿了。“老、老夫怕水!这、这石头滑不溜秋的,万一掉下去……”
“胡大夫,快过来!别磨蹭!”赵石在后面催促,他和李木断后。
胡郎中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抓住藤绳,颤巍巍地伸出脚。结果他太过紧张,一脚踩在了石头上最滑的一处青苔上——
“哎呀妈呀——!”胡郎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幸好双手死死抓住了藤绳,才没直接掉进水里。但他整个人像只树懒一样挂在藤绳上,双腿在水面上方乱蹬,屁股朝上,脑袋朝下,姿势极其不雅,那身破烂衣衫再次湿了大半。
“哈哈哈!”这次连对岸的周大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赵石和李木在对面笑得前仰后合。
“胡大夫,您这是……在涧上表演‘猴子捞月’呢?”沈清欢捂着嘴,肩膀抖动,伤口疼也顾不上了。
“别笑了!快、快拉老夫一把!这绳子勒手!”胡郎中哭丧着脸大喊。
最后还是老木和周大山合力,才把挂在上面的胡郎中“拔”了过去。胡郎中一上岸,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形象全无。
过了山涧,稍作休整,更艰难的考验来了——爬断崖。眼前是一面近乎垂直、高约五六丈的崖壁,上面只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岩石缝隙和稀疏的藤蔓可供攀爬。
“我先上,固定绳索,你们再上。”老木再次解下藤绳,这次更长。他像只灵巧的壁虎,利用岩石缝隙和藤蔓,手脚并用,不一会儿就爬上了崖顶,将藤绳牢牢固定在一棵大树上,垂下来。
接着是周大山,他将银铃用绳索绑在背上,咬着牙,用单手和双腿的力量,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往上攀爬,每一下都看得稳,最终还是成功登顶。
然后是沈清欢。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让楚玉背了。在老木的指导下,她用布条将双手缠紧(防止被藤蔓割伤),抓住藤绳,用脚蹬着岩壁,一点点往上挪。腿上的伤让她用不上力,全靠手臂和楚玉在大腿外侧和手臂,火辣辣地疼,汗水浸湿了衣服,模糊了视线。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不能拖累大家!
当她终于被老木和周大山拉上崖顶时,几乎虚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双手手掌被藤绳磨得通红,腿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楚玉、赵石、李木、胡郎中也依次爬了上来。胡郎中最后上来时,又是吓得鬼哭狼嚎,被赵石李木连拖带拽才弄上来,一上来就直接躺平,声称自己“魂都留在半山腰了”。
站在崖顶,视野豁然开朗。远处山坳里,依稀可见几缕炊烟,正是苦竹坪的方向。
“快到了。”老木指着炊烟升起处,“葛郎中家就在村子最西头,靠近后山。我们从这边山坡下去,能直接到他家后墙。”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精神一振,连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几分。胡郎中也不“魂飞魄散”了,一骨碌爬起来,整理(其实没什么可整理)他那身破烂行头,仿佛已经看到葛郎中家热腾腾的饭菜和柔软的床铺。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下坡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老木,突然停下了脚步,蹲下身,扒开一片草丛,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周大山上前问道。
老木没说话,只是从草丛里,捡起了一样东西——半截被踩进泥里的、带着新鲜泥土的烟斗,木制的烟杆已经断裂,但烟锅还完好,样式普通,但烟锅底部,隐约刻着一个字,被泥土糊住大半,但仔细辨认,能看出是——“木”字。
老木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烟斗,他认得。是他亲手给他兄弟做的,烟锅底刻了一个“木”字,代表他们兄弟俩。他兄弟一直随身携带,视若珍宝。
烟斗在这里,断裂,带着新鲜泥土,显然是不久前掉落并被踩踏过的。而他兄弟,已经失踪数月了。
“这是我兄弟的烟斗。”老木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附近。这烟斗……是在被人追赶,或者搏斗时掉落的。”
众人心里俱是一沉。失踪猎户的烟斗出现在去往唯一郎中路线的附近,还带着新鲜踩踏的痕迹……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木将断裂的烟斗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捏得发白。他抬起头,望向苦竹坪的方向,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温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的杀意。
“走,”他哑声道,将烟斗碎片小心收起,“先去葛郎中家。然后……有些账,该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