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夜探费边宅,月下见诡踪(2/2)
提比略身体一震,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初时眼神茫然空洞,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秦寿和盖乌斯,又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黑衣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度的困惑与恐惧。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是……卢修斯的朋友?”他认出了盖乌斯,声音发颤。
“提比略阁下,你被邪术蛊惑,梦游至此。这些人想绑架你。”秦寿言简意赅,“你的宅邸里可能有不安全因素,你现在不能回去。”
提比略脸色惨白,显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梦境片段——在梦里,他“看到”已故的母亲在一个充满光芒的地方召唤他,告诉他只有跟随某些“引路人”才能再见她一面。那种混合着思念、诱惑与隐隐不安的感觉如此真实……
“那我……我能去哪儿?”他六神无主。
秦寿从怀中取出一个更小巧的、用特殊草药混合金属粉末压制而成的护身符,递给提比略:“戴上这个,贴身放好。它能暂时保护你不受那些邪术侵扰。今晚你先跟我们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避。明天,卢修斯会安排你以‘突发急病,需静养’为由,离开罗马城,去你家族在乡下的别墅。在那里,相对安全,我们也方便保护你。”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留在罗马,敌暗我明,防不胜防。离开权力中心,虽然可能暂时影响提比略的政治前途,但至少能保住性命和神智。
提比略接过护身符,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神色平静但目光坚定的秦寿,终于咬了咬牙:“好……我跟你们走。”
秦寿点点头,对盖乌斯道:“你带提比略阁下先去我们在苏布拉区准备的备用落脚点。那里鱼龙混杂,反而安全。清理一下痕迹。”
“那您呢?”盖乌斯问。
“我留下,处理一下现场,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口中问出点什么。”秦寿的目光落在那三个黑衣人身上,眼神深邃。
盖乌斯心中一凛,知道秦寿可能要使用某些非常手段。他没再多问,搀扶着还有些虚弱的提比略,迅速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等他们走远,秦寿提起两个黑衣人,将他们拖到附近一处早已废弃的半塌仓库里。他选定其中那个反应最快、试图灭口的黑衣人,将其平放在地,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其眉心。
搜魂之术,在低武世界本是禁忌,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有极大风险与负担。秦寿作为陆地神仙,对此术的理解早已超越寻常范畴,他能以更精细、更缓和的方式,有限度地读取表层记忆碎片,而非暴力掠夺全部意识。
即便如此,这个过程也必须极度小心,既要避免触发对方意识中可能存在的反制禁制,也要防止对方因承受不住而精神崩溃。
秦寿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最细微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对方的意识之海。
混乱、黑暗、血腥的片段涌来。大部分是训练的场景:在幽暗的地下室学习潜行、格杀、使用各种古怪器具;被灌下某种药水后,在幻象中与扭曲的怪物搏斗;反复聆听那些扭曲的祷文,直到对“主宰”之名产生本能的敬畏与狂热……
有用的信息不多,但这个组织的严密性和培养“执行者”的模式,让秦寿更加警惕。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邪教,而是有着长期规划、严密层级和专门武装力量的组织。
终于,在记忆碎片深处,秦寿捕捉到几个关键画面:
——一个昏暗的大厅,许多身着暗红长袍的人跪伏在地,吟唱着。前方高台上,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穿着镶有金色纹路暗红长袍的身影背对着众人,双手高举。那身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远非普通红袍人可比。这很可能就是“圣殿”的高级祭司,甚至是大祭司。
——一幅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位于奎里纳尔山北坡(与卢修斯的情报吻合),另一个红点……竟然在皇宫所在的帕拉蒂尼山区域!还有一个红点,则位于台伯河对岸的梵蒂冈山某处。
——一段简短的对话片段:“……下一次‘满月祭’,在‘双面圣所’……‘钥匙’已经准备好……迎接‘真实’的降临……”
秦寿缓缓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三个地点:奎里纳尔山的“圣殿”,皇宫区域内的渗透点,梵蒂冈山的未知节点。而“满月祭”……下一次满月,就在七天后。
“钥匙”又是指什么?是指像提比略、卢修斯这样的特定“祭品”或“种子”,还是指某种具体的物品?
那个高大红袍身影带来的压迫感,也让秦寿心生警惕。此人的实力,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此方世界所能容许的“超凡”边缘,或许相当于中原的顶尖大宗师,甚至触摸到了陆地神仙的门槛。这在一个低武世界,是极其罕见和危险的。
秦寿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三人。他们没有关于“圣殿”内部结构、具体仪式内容、高层身份等核心记忆,显然是被刻意隔绝了关键信息。这种保密措施,再次证明了该组织的严密。
他迅速清理了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悄然离开,朝苏布拉区的备用落脚点赶去。
当他到达时,盖乌斯已经安顿好提比略。这个落脚点是一个底层自由民租赁的拥挤公寓中的一个小房间,墙壁单薄,隔壁的鼾声清晰可闻,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最不引人注目。
提比略服下秦寿给的安神药粉后,已经沉沉睡去,这次是真正的睡眠,呼吸平稳了许多。
“秦先生,问出什么了吗?”盖乌斯低声问。
“七天后,满月之夜,他们在奎里纳尔山北坡的‘圣殿’有一次重要仪式,称为‘满月祭’。”秦寿言简意赅,“另外,他们在皇宫和梵蒂冈山也有据点。对方的首领,实力很强。”
盖乌斯倒吸一口凉气:“七天后……那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了!要不要告诉卢修斯阁下,让他调动家族力量,或者……向某些可靠的元老求助?”
秦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对方在元老院有渗透,我们无法确定谁可靠谁不可靠。贸然求助,可能反而暴露我们自己,甚至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我们三个……”盖乌斯看了看沉睡的提比略,又看看秦寿和自己,觉得力量实在太过单薄。
“我们不是三个。”秦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还有时间。七天,足够做很多准备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首先,要确保提比略安全离开罗马。其次,我要亲自去探一探那三个地方——尤其是皇宫和梵蒂冈山的节点。最后……”
秦寿从怀中取出那枚临摹了扭曲符号的布片,以及那枚“P.C.L.”青铜指环。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钥匙’,或者……弄清楚他们到底想用这些‘钥匙’打开什么。”
夜风吹过苏布拉区狭窄的街道,带来远处台伯河的水汽和不知何处飘来的腐烂水果气味。在这永恒之城的暗影里,一场围绕着“腐坏”根源、牵扯帝国上下的无声较量,因为今晚的拦截行动,被推向了更加紧迫的关头。
七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