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永夜山城承重担，椿萱驻影暖寒庭（1/2）

在老君山的幽静山谷中盘桓了月余，秦寿和阿莲终究还是要继续他们的行程。明婳虽万分不舍祖父母，但也明白他们此行还有重要目的——去看望刚刚接掌守夜人重任的父母。她细心整理了这些年来积攒的、对各类疑难杂症有奇效的药方和珍稀药材种子，打成包裹让祖父母带给父母，又亲自送他们出了深山，直到那艘轻舟消失在蜿蜒水道的尽头，仍久久伫立在水边，眼中泪光盈盈，却也带着欣慰与祝福。

这一次的行程，不再走寻常水路。根据秦毅提供的联络方式和明婳转交的信物，秦寿在出蜀后，于汉中一处看似寻常的货栈，与守夜人派来的接应人员接上了头。来人是一名沉默寡言、气质精悍的中年汉子，自称“老石”，是“影部”的资深成员。查验过信物（秦寿出示了秦毅那块铁牌和明婳给的一枚特殊药玉）后，老石不多言语，只躬身一礼，便将秦寿夫妇引入一辆外表普通、内里却异常宽大舒适、且带有特殊减震装置的四轮马车。马车由四匹健骡牵引，走的是人迹罕至的山野秘径，有时甚至需要临时开路，但老石与两名随行护卫显然对此地形了如指掌，行进虽缓，却极为平稳。

阿莲起初对这神秘而略显压抑的行程有些不安，但见秦寿始终神色如常，老石等人虽沉默却礼数周全，照顾细致，便也渐渐放下心来。马车昼夜兼程，极少停留城镇，食宿多在预先安排好的隐秘据点。这些据点或藏于深山洞穴，或隐于荒村野店，皆有守夜人外围成员接应，一切井井有条，显示出这个古老组织严密高效的运作体系。阿莲生平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隐秘的世界，既感新奇，又为女儿女婿身处其中而愈发牵挂。

如此行了二十余日，马车终于驶入一片崇山峻岭之中。山势愈发险峻，道路几乎消失，马车已无法通行。老石等人弃车，换乘早已备好的、训练有素的山地健骡。又跋涉了三日，穿过数道天然屏障与人工布置的迷阵、陷阱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依托巨大天然山腹与洞窟体系、辅以大量人工修筑而成的隐秘山城——永夜山城，守夜人总部所在。山城入口隐蔽在两片如同巨门般的崖壁之间，仅容数人并行，上方藤蔓垂落，遮天蔽日。入得门内，却别有洞天。巨大的山腹空间被巧妙利用，依山势开凿出层层叠叠的石室、廊道、广场，许多地方甚至引来了地下暗河与天光（通过特殊镜面与孔洞折射），使得城内并不昏暗。建筑风格古朴厚重，多为石质，与山岩浑然一体，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坚不可摧的力量感。城中人影往来，皆步履匆匆，神色肃穆，多着深色紧身衣袍或简易皮甲，佩戴着样式统一的、带有星月标记的徽记或武器。空气微凉，弥漫着岩石、苔藓、松脂、以及隐约的金属与药材混合的气息，还有一种常年不见天日、却又充满纪律与警惕的特有氛围。

阿莲被这完全超乎想象的宏伟隐秘之城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着秦寿的手臂。秦寿则神色平静地打量着这座他第三世（秦墨）一手创立的基业，数百年后，它依旧沉默而坚韧地矗立在这群山深处，履行着最初的使命。他神识微动，便能感知到城中各处流转的微弱能量（阵法、修炼者），以及核心区域几道较为强大的气息——其中两道，正是女儿秦汐和女婿秦安。

老石将二人引至山城上层一处相对独立、视野开阔的石殿院落前，便恭敬止步：“老先生，老夫人，首领与副首领正在殿内处理事务。属下告退。”说完，无声退入阴影之中。

院门前，早有得到消息的侍从等候，见秦寿夫妇到来，连忙行礼引入。穿过两道厚重的石门，眼前是一个布置得简洁而庄重的厅堂。厅堂上方，秦汐与秦安正并肩站在一张巨大的石质舆图前，低声商议着什么。两人皆穿着守夜人首领制式的深紫色绣银边长袍（款式略有不同，秦汐的更显柔美，秦安的更显英武），秦汐长发绾起，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气质沉静如水，眼眸深处却闪烁着睿智与决断的光芒；秦安则腰悬长剑，身姿挺拔，眉宇间多了几分统御千军的威严与沧桑。五年不见，夫妻二人变化颇大，那种久居上位、肩负重任的气度已然成型。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当看到出现在厅堂门口的秦寿与阿莲时，秦汐手中拿着的朱笔“啪”地掉在舆图上，染出一小团红渍。秦安也是浑身一震，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

“爹！娘！”两人几乎同时喊出声，快步迎了上来。秦汐眼中瞬间涌上泪水，扑到阿莲面前，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上下打量着：“娘！您怎么来了？这山路这么险，您身体……”她又看向秦寿，声音哽咽，“爹……”

秦安也来到秦寿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微颤：“义父！母亲！孩儿不孝，未能远迎……”

阿莲早已泪流满面，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泣不成声：“汐儿！我的汐儿！娘想你了……你和安儿，在这里……受苦了没有？”她抚摸着女儿明显清瘦了些的脸颊和身上那陌生的首领袍服，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秦寿扶住激动得有些摇晃的阿莲，对女儿女婿温声道：“无妨，我们来看看你们。起来吧，不必多礼。”

秦汐和秦安连忙搀扶着阿莲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又为秦寿看座。秦汐亲自去倒了热茶，秦安则站在一旁，目光在父母身上逡巡，眼中满是关切。

“爹，娘，您二老一路辛苦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好派人去接？”秦汐握着阿莲的手，嗔怪道，语气里却满是欢喜。

“就是想给你们个惊喜。”阿莲抹着眼泪，笑道，“再说，有你们爹在，路上没事。我们去看过昭儿、毅儿和婳儿了，他们都好，就是惦记你们。婳儿还特意给你们准备了药方和药材。”她将明婳准备的包裹拿出来。

秦汐接过，眼眶又是一红：“婳儿这孩子……总惦记着别人。”她打开包裹，看着里面分门别类、标注清晰的一张张药方和一小包一小包珍贵的药材种子，心中暖流涌动。

秦安也感慨道：“昭儿理政，毅儿守边，婳儿行医，如今都出息了。爹娘将他们教导得真好。”

秦寿简单讲述了看望三个孙辈的经过，重点说了他们的成长与现状，让秦汐秦安宽心。夫妻二人听得时而微笑，时而蹙眉，尤其是听到秦毅驻守边关直面胡骑、明婳深入瘴疠之地采药时，心疼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这边，接手得如何？”秦寿话锋一转，问道。

秦汐与秦安对视一眼，神色变得郑重。秦汐道：“爹，娘，自去年苍渊前辈他们亲赴仙岛后，孩儿与安哥便着手接掌。幸得苍渊前辈、瑶光、紫堇三位长老鼎力支持，加上父亲当年留下的《轮回诀》总纲与诸多手札，交接还算顺利。只是……”她顿了顿，“守夜人积弊已久，又经前些年与玄冥教大战损耗，如今可谓百废待兴。外部，玄冥教余孽活动越发隐秘难测，幽墟波动加剧；内部，人员老化，新血不足，各地分支联络不畅，经费物资也常捉襟见肘。这半年来，我们主要在做几件事：一是重整组织架构，精简冗员，明确权责；二是加强各地分支的联络与管控，恢复情报网络；三是筛选培养新人，尤其是具有修炼《轮回诀》潜质的苗子；四是筹集资源，改善总部与各据点的防御与生活条件。”

秦安补充道：“最棘手的还是玄冥教。他们似乎改变了策略，不再大规模正面冲突，而是利用幽墟之力侵蚀偏远之地，制造小型灾异，或暗中扶持一些邪教、匪帮，甚至可能渗透进了某些地方官府与江湖势力，借以收集资源、打探消息、并制造混乱，消耗我们的精力。近几个月，各地上报的异常事件多了三成，真伪难辨，都需要派人核实处理，人手严重不足。”

秦寿静静听着，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轻轻叩击。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一些。守夜人就像一艘年久失修却肩负重任的巨舰，女儿女婿接手的，是一个充满漏洞、亟待修补的烂摊子，而外部的风浪却正在加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