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风起青萍末（中）（2/2）

王莽眼中寒光一闪：“刘秀？便是那个在南阳乡间颇有些名声的刘文叔？哼，不过是一介村夫，也配称龙？传朕旨意，令南阳太守及‘清剿营’加紧搜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务必在其成气候之前，将其扼杀！”

“陛下圣明。”幽蚀躬身，“此外，绿林、赤眉等贼寇势头愈猛，已严重牵制朝廷兵力。是否……可以考虑，暂时放缓对某些区域的清剿，甚至……驱虎吞狼？”

王莽眯起眼睛，沉吟片刻。他自然明白幽蚀的意思，利用起义军去消耗那些不听话的地方豪强乃至潜在的刘氏势力。“可。具体事宜，由你教中人便宜行事。但记住，最终，所有这些乱臣贼子，都必须被彻底铲除！”

“谨遵陛下旨意。”幽蚀身影缓缓退入阴影之中。乱世，正是他们玄冥教施展手段，攫取力量，并一步步将整个世界拖向幽墟深渊的绝佳舞台。

……

南阳，白水乡。气氛比之半年前更加压抑，但也多了几分躁动不安的暗流。

刘秀与刘演兄弟，在邓晨等一批南阳豪强的暗中支持下，利用这半年时间，以护佑乡里、防范流寇为名，悄然组建起了一支数百人的私人武装。成员多是本乡子弟及慕名来投的游侠壮士，由刘演负责操练，虽装备简陋，但士气颇高。

然而，起兵绝非易事。粮草、军械、以及一个能凝聚人心的名号，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个能打破当前僵局，点燃南阳反抗之火的契机。

这一日，刘秀正在乡间巡视，查看春耕情况。尽管局势紧张，他依然深知农事乃根本。忽然，一名派往绿林军方向打探消息的族人急匆匆赶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刘秀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返回家中，召集刘演与邓晨等核心几人。

“诸位，”刘秀神色凝重，“刚得到消息，新朝纳言将军（官名，王莽所设）严尤、陈茂，已率五万官军，出武关，南下征讨绿林军。南阳郡兵亦被抽调大部协从，如今郡内空虚！”

刘演猛地站起，激动道：“文叔！时机到了！郡内空虚，正是我等起事良机！”

邓晨也抚掌道：“不错！可趁机攻打宛城（南阳郡治），以为根基！”

然而，刘秀却再次摇了摇头，他走到简陋的舆图前，手指点向一个地方：“宛城城高池深，即便郡兵空虚，亦非我等如今力量可轻取。强攻不下，必成困兽，届时四方官军来援，我等危矣。”

他手指移动，点向了另一个地方：“我等首要目标，应是此处——舂陵！（今湖北枣阳南，刘秀故乡附近）此地为我刘氏宗族所在，人心可用，且非郡治，防御相对薄弱。以此为基，传檄四方，宣告我等‘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之志，必能吸引四方豪杰来附！待声势壮大，再图宛城不迟！”

他的计划，再次体现了其稳健而深谋远虑的风格。不贪功，不冒进，先求立足，再谋发展。

刘演与邓晨等人细细思量，皆觉此计甚妥。

“好！便依文叔之计！”刘演用力一拍大腿，“我这就去集结部众，三日后，于舂陵誓师起兵！”

一股决然的气氛，在小小的密室中弥漫开来。他们都明白，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成，则可能开创一番新天地；败，则身死族灭，万劫不复。

刘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窗外，阴云密布，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

他知道，南阳的“潜龙”，终于要尝试着，腾出那片困守已久的浅滩了。而他所要面对的，将是来自新朝、玄冥教乃至其他各方势力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