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云深不知处与大宗师临（2/2）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道身影自山城深处那座最高的、仿佛与穹顶星辰相连的石塔中，缓步而出。
来人看似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前一瞬还在远处，下一瞬便已清晰地出现在众人前方不远处的广场中央。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袭简单的玄色布袍，长发披散，仅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部分。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五官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凿，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坚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又仿佛蕴含着整片星空，开阖之间，似有日月轮转、山河变迁的虚影一闪而逝。
他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气势，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仿佛他即是这片山城，这片山城即是他。他，便是守夜人第三位首领，也是当今守夜人的最强者——苍渊！
“瑶光，紫堇。”苍渊开口，声音平和厚重，如同磐石相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们回来了。”他的目光扫过瑶光和紫堇，在看到紫堇时，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她气息中某些微妙的变化，但并未点破。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秦寿这一行人身上。当他的目光掠过秦寿时，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甚至是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以他初入大宗师的境界，灵觉感知何其敏锐！在他眼中，瑶光和紫堇如同两座气息磅礴的山峰，清晰可见。秦安、秦汐等人，或如初生朝阳，或如潺潺溪流，亦能感知其潜力与特质。
唯独秦寿！
在他那浩瀚如海的感知中，秦寿的存在，却如同一片虚无！不，并非虚无，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无法窥探的深渊！他站在那里，身形清晰，气息平和，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带着家眷投奔而来的岛主。但苍渊那大宗师的灵觉却本能地告诉他，此人……极度危险！其体内蕴含的力量，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一旦苏醒，足以毁天灭地！
这种感觉，甚至比他当年面对玄冥教那位深不可测的掌教幽蚀时，还要强烈数倍！不，是本质上的不同！幽蚀给他的感觉是诡异、阴冷、深不见底。而眼前此人，却是……浑然天成，返璞归真，仿佛他已超脱了某种界限，达到了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层次！
“这位是……”苍渊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瑶光，询问道。他相信瑶光和紫堇绝不会引狼入室，但此人的存在，实在太过惊人。
瑶光连忙上前一步，恭敬介绍道：“苍渊首领，这位是海外仙岛岛主，秦寿秦先生，及其夫人、家眷。秦先生于我等有恩，其女秦汐，天资卓绝，已由我与紫堇收为弟子，传承《轮回诀》。”
他又对秦寿道：“秦岛主，这位是我守夜人第三位首领，苍渊。苍渊首领刚破关而出，修为更上一层楼，实乃我守夜人之幸！”
秦寿面对这位新晋大宗师，神色依旧平淡，微微颔首：“恭喜苍渊首领，大道得成。”
苍渊不敢怠慢，郑重还礼：“秦岛主客气了，苍渊微末道行，不敢在前辈面前称大道。”他下意识地用上了“前辈”二字，完全是出于对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本能敬畏。
这番对话，听得一旁的瑶光和紫堇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苍渊竟然称秦岛主为“前辈”？他们知道秦寿很强，但连初入大宗师的苍渊都如此态度……这位秦岛主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紫堇更是心中了然，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秦汐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气息如同山岳般厚重的苍渊师伯，只觉得他站在那里，就好像和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都连成了一体，让人心生敬畏，却又感到莫名的安心。
秦安则是心潮澎湃，大宗师！这是他目前所见的最强者！看着苍渊，他仿佛看到了武道之路上一座新的高峰，激励着他不断前行。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诸位远来辛苦，请先至‘客居苑’安顿歇息。瑶光，紫堇，你们随我来，将外界之事，详细禀报。”苍渊迅速安排道，他需要立刻了解情况，尤其是关于这位秦岛主，以及隐龙道伏击之事。
立刻有守夜人成员上前，恭敬地引着秦寿一家及仆从前往安排好的客院。
待秦寿等人离去后，苍渊袖袍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他与瑶光、紫堇三人。下一刻，三人身影凭空消失，已然出现在了那座最高的石塔顶层，一间布置简洁，却蕴含着强大聚灵阵法的静室之内。
“说吧，究竟发生了何事？那位秦岛主，又是何方神圣？”苍渊目光灼灼地盯着瑶光与紫堇，语气凝重。隐龙道的埋伏，内部可能的叛徒，以及这位实力通玄、来历神秘的秦岛主，任何一件事，都足以震动整个守夜人！
瑶光不敢隐瞒，将从遇到秦安秦汐，到庐江郡被追杀，再到仙岛之行、收徒秦汐，以及归来途中遭遇隐龙道埋伏，秦寿挥手间瓦解百名伏兵等事，原原本本，详细道来。
随着瑶光的叙述，苍渊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在听到秦寿那匪夷所思的手段时，即便以他大宗师的心境，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挥手间，天地之力为我所用，无声无息废掉百名精锐伏兵……此等境界，闻所未闻！”苍渊沉声道，“恐怕……已非大宗师所能企及。”
他看向紫堇，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知道些什么：“紫堇，你似乎对这位秦岛主，别有认知？”
紫堇身躯微震，知道瞒不过苍渊。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瑶光，又看向苍渊，用极其轻微、带着无比敬畏的声音，吐露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苍渊首领，瑶光……我怀疑，这位秦岛主……极有可能，便是百年前，我守夜人那位惊才绝艳、亦名秦墨的……青玄首领！”
静室之内，瞬间死寂。
瑶光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紫堇，又看了看面色骤变的苍渊，大脑一片空白。
青玄首领？！秦墨？！那个传说中的人物？！这……这怎么可能？！
苍渊的瞳孔也是剧烈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他猛地回想起刚才面对秦寿时，那种如同面对浩瀚星海般的渺小感，以及对方身上那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沧桑气息……
如果……如果紫堇的猜测是真的……
那这一切，似乎就有了一个看似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