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星辉下的约定与远方的涟漪（2/2）

“拉钩！”阿莲也笑着伸出小拇指，两人的手指在星空下紧紧钩在一起，孩童般的仪式，却仿佛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星空，大海，沙滩，两个依偎着看星星的孩子，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秦寿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和身边人全然信赖的气息，心中那片因漫长轮回而有些冰冷的角落，似乎也被这平凡的温暖悄然融化了一丝。

然而，世间之事，往往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秦寿与阿莲在星空下许下稚嫩约定的同时，一些因他而起的细微涟漪，正开始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

那位姓钱的海货商人，回到会稽郡后，将那次望海村之行的经历，尤其是关于“海神童”和那些罕见海产的见闻，当作奇谈在几个相熟的商人朋友间分享。起初，众人只当是趣闻，一笑置之。但钱商人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特意将那次收购来的、品相极佳的几样干货（非秦寿拿出的“宝物”）拿出来展示，其品质确实远超寻常，这不由得让一些有心人开始将信将疑。

其中，一位常往来于东海与江淮之间、消息颇为灵通的掮客，对此事上了心。他结合近一两年来，东海郡乃至琅琊郡沿海一带，偶尔流传出的关于某些渔村渔获异常丰美、或出现奇特海产的零星消息，隐隐觉得，这东海之滨，或许真的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他并未声张，只是暗自记下了“望海村”这个名字，打算有机会亲自去探访一番。

与此同时，秦寿那覆盖范围日益广阔的神识，也捕捉到了一些来自西北方向的、更加清晰的不谐之音。

并非玄冥教那种刻意隐藏的阴寒，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如同腐烂果实般的民怨与戾气。在他的感知中，司隶校尉部、豫州、兖州等帝国腹地，一些区域的“气”变得浑浊、滞涩，那是大量百姓生活困苦、怨气积聚的体现。他甚至能模糊地“听”到一些地方传来的、关于小股流民聚集、冲击豪强庄园或是与地方官府发生冲突的嘈杂回响。

未央宫的方向，那股代表着权力核心的气息，则显得更加浮华而空洞。王氏外戚的权势如同不断膨胀的泡沫，其气息张扬而缺乏根基；而代表皇权的中心，则透着一股萎靡与衰颓之意，仿佛烈日下逐渐干涸的水洼。

“看来，这大汉的江山，还真是到了病人膏肓的地步了……”秦寿在神识中“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嗑瓜子。“不过，关我屁事？”

他打了个哈欠，收回神识，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阿莲因为听他讲故事太入神，不知不觉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秦寿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仰头看向星空。

王朝兴衰，百姓疾苦，在他漫长的生命刻度上，不过是不断重复的循环。他这一世，只想做个旁观者，偶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身边人带来一点温暖和快乐，便足够了。

“至于那些远方的涟漪……”他瞥了一眼西北和会稽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弧度，“只要别溅到我身上，随它去吧。”

夜渐深，星辉愈发明亮，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秦寿轻轻将外衣披在阿莲身上，自己也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