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卧龙三问(1/2)
那声音淡然道:“公子请听第一问:天下纷扰,群雄并起,皆言解民倒悬。然则,治乱循环,莫非天命?人力可能胜天否?”
此问宏大,直指根本。
若答“天命难违”,则失进取之心;若答“人定胜天”,又显狂妄。
曹昂略一沉吟,缓声道:“治乱循环,自有其势,如日月盈昃,此可谓天道。然天道昭昭,人非刍狗。智者当察势、顺势、乃至借势而为。故曰:尽人事,听天命。人事尽处,方见天命真章。”
雾中静默片刻,声音再起:“公子之论,不落窠臼。愿闻第二问:若公子得志,将以何为本?兵甲、权谋抑或仁义?”
曹昂坦然道:“根基在于利民。兵甲所以止戈,权谋所以定乱,仁义所以聚心,皆为实现利民之手段。为政之要,在使民有恒产,有恒心。空谈仁义而无实利,终是画饼充饥。”
“利民……”雾中声线低回,良久方续道,“第三问:公子又如何看待‘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势?今汉室倾颓,天下崩裂,岂非‘分’之极?然‘合’之机,又在何处?”
曹昂心念微动,眼前似浮现出数年前谯县溪畔那青衫少年聪慧灵秀的身影。
他深吸一气,语声笃定:“昂以为,当今之势,天下重心已渐移,中原、江东、荆益,三足鼎立之雏形已现。汉室虽衰,然正统之名犹存;群雄虽起,皆难速统四海。故‘合’之机,非在速统,而在先成鼎足之势,稳根基,蓄实力,观时而动。”
此言一出,雾中骤然一静。
不多时,那声音再度响起,“公子此论甚为奇峻。敢问公子,此‘三分鼎足’之思,起于何时?又是受何人所启?”
曹昂目光悠远,“此念萌生,约在三四年前。彼时偶遇一少年于溪畔,风仪不凡,见识超群。我二人曾论及天下大势,我言‘未来或非一家一姓可定鼎,恐成三分之势’。彼时不过有感而发,未及深论。这些年来,观世事变迁,此念愈发清晰。想来那少年亦非常人,或许于他,亦有所悟吧。”
静默片刻,唯有风声穿过竹叶,发出沙沙轻响,更显山谷幽深。
俄而声音再起,“原来如此……世间因果,竟有如此勾连。敢问公子,若天下终将三分,鼎足之势成,当何以自处?何以待天下?”
曹昂沉声道:“若终究三分,首要‘固本培元’,内修政理,外慎兵戈。次在‘待时而动’,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再次在于‘争人心而非争地盘’。至于待天下……昂若得据一方,必以生民为念。存续之道,在德不在险,在义不在力。若能结束纷争,还天下太平,自是所愿;若天命在彼,但求治下之民能享安康,亦无愧于心。”
四野俱寂。
良久,那雾中声音缓缓道:“公子今日之言,与数年前溪畔之语,竟成呼应。少年闻道,壮年行之。天下虽大,知音难觅。甚好,公子请行。”
话音落处,云开雾散,朗朗乾坤重现。
方才还迷障重重的山林,此刻清晰如画。
一条清幽小径蜿蜒向前,直通竹林深处。
“曹公子可沿此小径前行,遇溪左转,半里外有茅舍数椽,便是亮之栖身之所。亮当扫榻烹茶,静候公子大驾。”
“多谢先生!”曹昂抱拳朗声应道。
那向导与胡三等亲随面面相觑,皆露惊异之色。
曹昂整了整衣冠,对胡三吩咐:“你等在此等候,无我号令,不得擅入,亦不可惊扰此地清静。”
“公子,您独自一人……”胡三面露忧色。
“无妨,”曹昂摆手,神色从容,“卧龙先生乃世外高人,自当以诚相待,人多反显局促。”言罢,他迈步沿小径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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