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旧冤昭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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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架阁库,曹昂携环夫人径往城西环氏旧宅。
昔日高门,今已倾颓。
朱门剥漆,铜环锈死,高墙颓圮,荒草没径。
门前一对石狮,冷眼阅尽炎凉。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声“吱呀”。
庭中空寂,花木凋零。
唯后园老梅一株,虬枝盘结,虽值寒冬,犹透一股不肯折的风骨。
环夫人一步步踏入这熟悉又陌生的故地。
每一步,皆如踏在回忆的刀尖。
此乃她出生成长之所,是与母亲相依为命之地,亦是——噩梦开端之处。
她径入正厅。
堂空如洗,几榻尽失,唯四角蛛网密布。
原本供奉牌位之处,早已空空荡荡。
她又往后园。
梅树下,那口废井枯涸已久。
她驻足望向井口,六载强撑的伪装,终寸寸碎裂。
恍惚又见母亲含泪之眼,又闻那夜雨声中,母亲决绝投身的闷响。
“娘……”一声呜咽,压抑太久,终得宣泄。
双膝一软,她跪倒在冻土之上。
曹昂立于数步之外。
他望着她在荒芜庭院中单薄的背影,渺小得令人心折。
此时,万语皆赘。
她所需者,惟发泄,惟直面,惟与此生作一决断。
环夫人自怀中取出那枚玉锁,紧攥在手,贴于脸颊。
冰凉的触感,令她稍稍清醒。
她未哭太久,只静跪于此,似与九泉之下的母亲,作一场无声的对谈。
良久,她起身,回首看向曹昂。
泪痕已干,眼底只剩一片决绝。
“公子,我娘牌位,不在祠堂。环家不配奉她入祠。我要在梅树下,为她立一座小小衣冠冢。”
她声不高,却字字铿锵,“我更要刘艾那畜生,亲眼看着,他用我娘性命换来的荣华富贵,究竟是凭何换来的!”
曹昂重重点头:“好。一切依你。陈矫那边,我自有安排。至于刘艾……”
眼中寒光一闪:“我会让他活着,亲眼见这一切。”
正此时,胡三疾步入内,面色凝重,低声禀报:
“公子,环家族长带到。”
“带去宗祠。”曹昂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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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氏宗祠。
祠堂幽暗,檀烟盘绕。
环氏现任族长环平,跪在祖宗牌位前,枯瘦的手微微发抖。
“公子……这,这如何使得?”他声音干涩,眼神躲闪,“先夫人之旧物,早已付之一炬,查无实证啊。”
曹昂端坐客位。
未着甲胄,一袭玄色深衣,宽袖掩去了左肩的伤势,唯余一双眸子,沉静如渊。
“环族长,”曹昂声线不高,字字如铁,“本将今日,不是来听你一味推诿。”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建安元年,冬月初八,究竟发生了什么?”
环平“唰”地白了脸。
“老朽……老朽记不清了。”环平声音发飘,“彼时刘使君主事,老朽不过依言……”
“记不清?”曹昂轻笑一声,“那我助你忆起。刘艾为媚我父,将环夫人包装成‘温婉孤女’,连夜送入司空府。
而你,环族长,便在这宗祠之中,亲手改了族谱,将她生母记为‘病故’,是也不是?”
环平扑通跪倒,浑身筛糠:“将军饶命!是刘艾!全是刘艾逼我!他说若促成此事,环氏可保百年富贵……”
“那母亲呢?”一直静立祠堂门口的环夫人,忽然开口。
素衣立于风中,背脊挺直如竹,将折未折。
“母亲究竟怎么死的,为何投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