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路还没铺，砖先被人撬了（2/2）

苏晴烟凑过来看，速写本上的图纸还带着铅笔的毛刺：“那建材流转码……”

“每块砖出厂就绑定信标，非授权移动触发警报。”陈默撕下那页纸递给小武，“今晚就改模具。”

钱有财的信是第三天下午送来的。

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压着金漆印的“宏基”二字。

陈默拆开时，苏晴烟正举着相机录像——这是他要求的，所有外来接触必须留痕。

“陈师傅，”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临溪的道，我们按行规每米二十块收个管理费。您要非跟钱过不去，有些事……”末尾画了个歪歪的感叹号，墨迹晕开一片，“上面也不想太热闹。”

陈默把信纸举到镜头前。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骂了句“放屁”，王婶的豆浆杯重重磕在桌上：“我家闺女小时候摔过窨井，这道是救命的！”

“明天开始，所有工序开放围观。”陈默把信纸折成方块，塞进裤兜，“拍照录像随便发，我们不藏着。”

当晚，东街的盲道旁支起了小马扎。

王婶搬来自家的藤椅，几个剃寸头的汉子扛着锄头坐在砖边，张卫国的巡护队加了岗，手电筒的光像流动的河。

变故来得比预想快。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张卫国的对讲机突然炸响：“老张！排水沟里有东西！”

他跑过去时，晨雾里飘着刺鼻的油漆味。

排水沟底堆着十几块盲砖，表面被泼了黑油漆，漆水还在往下滴，像淌着墨的伤口。

“追！”他喊了一嗓子，顺着泥地上的轮胎印往前冲——桥洞下，两个男人正用高压水枪冲工具，塑料桶里泡着带泥的液压钳。

“站住！”张卫国的喝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两个男人扭头就跑，却被小吴和另一个巡护队员从两侧截住。

苏晴烟的相机闪个不停，镜头扫过其中一人背包里掉出的纸片——“宏基建安临时雇员补贴清单”几个字在闪光灯下格外清晰。

陈默的电话是在这时响的。

他接通，对着话筒只说：“你们可以来拍了。”

山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突然亮起，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刺耳地划破晨雾。

“陈师傅！”

喊声从巷口传来。

陈默转身，看见社区服务中心的李主任领着个戴红围巾的女人过来。

女人手里攥着叠图纸，见他望过来，冲他比划了几个手势——是手语。

李主任搓着手解释：“这是大柱哥的媳妇，大柱是聋哑人，昨晚他在预制厂外转了半夜，今早托媳妇送来这个……”

陈默接过图纸。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盲道与台阶的衔接设计，标注的尺寸比标准图更细致，角落用红笔写着“给娃娃们”。

他抬头时，大柱媳妇正用手语比着什么，李主任翻译：“他说，明天想来帮工。”

晨雾渐散，远处传来汽车鸣笛。

陈默把图纸贴在胸口，能感觉到上面还留着体温。

苏晴烟的相机对准他，镜头里，新铺的盲道在晨光中泛着暖黄，像条正在生长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