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斧头埋进土里,也能长出新枝(2/2)
陈默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抬头,果然看见赵铁山的身影撞开杂物棚的破门,背出个佝偻的身影——是老周头!
老人的拐杖掉在地上,灰白的头发被火星燎得蜷曲。
赵铁山冲出棚子的瞬间,房梁“轰”地砸下来,火星溅在他后背上,在衬衫上烧出几个洞。
“老周头!”苏晴烟的惊呼声和陈默的急刹声重叠。
他跳下车,接过赵铁山怀里的老人。
老周头的呼吸急促,额头烫得惊人,手里还攥着半块松塔。“将军松……”老人的嘴唇动了动,“三百二十年……”
“先送他去医疗点!”陈默把老周头交给阿亮哥,转身时正撞上赵铁山。
老伐木工后背上的焦痕渗着血,却笑得像个孩子:“我就说那棚子还能撑半分钟。”
“半分钟?”陈默扯下自己的急救包,“你命比半分钟金贵。”他动作粗鲁地给他涂药,却在触到那道旧伤疤时顿了顿——和自己下颌的疤,形状竟有几分相似。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火势终于退到预定边界。
陈默站在挖机顶上,望着焦黑的土地上,几株未烧尽的落叶松正渗出晶莹的松脂。
苏晴烟举着相机,镜头里是他沾着黑灰的侧脸,和身后护林站完好的屋顶。
“损失统计。”他低头看终端,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辅助设备被焚毁,三人轻伤,核心区保住了。”手指在“非官方响应事件”栏停顿片刻,还是添上了赵铁山的名字。
“要交出去吗?”苏晴烟轻声问。
陈默摇头,终端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眼底的暗:“证据留着,人由他自己走。”
不远处,赵铁山正站在“将军松”下。
那棵三百二十年的红松被烟火熏得发黑,却依然挺直。
他从怀里掏出把旧斧头,斧刃已经卷了边,斧柄上刻着“赵铁山87”。
他用力一插,斧头没进松树下的泥土,直到木柄全部没入。
“你看过它,也养过它。”老周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裹着毯子,被王秀兰扶着,“现在,轮到它替你站着了。”
赵铁山僵在原地。
王秀兰把饭盒轻轻放在泥堆旁,饭菜的香气混着松脂味飘过来。
陈默摸出地图标记笔,在“将军松”的位置点了个红点,笔尖顿了顿,写下“重生坐标01”。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火场。
陈默望着远处渐起的炊烟,听见苏晴烟的相机“咔嚓”一声。
他知道,这张照片里会有焦土、松脂、斧头,还有两个男人背对着光的影子——一个在赎罪,一个在守护。
而山脚下,一辆挂着县政府牌照的越野车正碾过被烧黑的灌木,扬起的尘土里,夹着半张被风掀起的“紧急发布会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