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们要的形象,我们偏不给(2/2)
她蹲下身,用简易水分检测卡量了量梭梭根部的沙,卡片上的蓝色比昨天又深了一格:“婶子您看,这含水率够活。”她转向呆立在枯死果树前的张大妈,“您家果园那年要是种的是梭梭……”
张大妈突然捂着脸哭起来,眼泪砸在龟裂的土地上:“我就说这松树金贵得很,怎么可能活……原来不是地不行,是人骗了地啊!”
晒水大会设在村口老胡杨下。
陈默把挖机的废热管道接进自制蒸馏装置,透明塑料布上的水珠顺着导流槽滴进铁桶。
他舀起一杯蒸馏水,举到村民面前:“您看,蒸发后没盐结晶。”又端起艾山伯家的井水,蒸发皿里很快结出白花花的盐粒,“这井水煮饭,锅底三天就能刮半把盐。”
苏晴烟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过老人们用皲裂的手掌托着水杯,阳光透过水面在脸上投下碎钻般的光。
弹幕像潮水:
“这才是治沙!”
“求挖机师傅联系方式!”
变故来得突然。
省环保督察组的车冲进村子时,陈默正给最后一户安装微型净化模块。
带队的王处长摇下车窗,递来一封皱巴巴的信:“教育部转来的,小学生写的。”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还带着铅笔印:“老师说治沙要科学,可为什么那边的树都快死了没人管?”
徐广义在办公室摔了第三只茶杯。
当调查组要求调阅项目台账时,他才想起所有“成活验收照片”都是找摄影公司在同一片树林拍的——角度调一调,滤镜换一换,就能变出“漫山遍野的绿”。
“铲平!立刻铲平!”他抓起车钥匙冲下楼,“不能让那些破树再丢人现眼!”
推土机的轰鸣响起时,陈默正和苏晴烟整理试验数据。
窗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他推开驾驶舱门,就看见全村老少手拉手围成圈,把试验田护在中间。
小石头站在最前排,举着自制标牌:“它活着,就不能算失败。”
推土机司机探出头,看着前排艾山伯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又看看小石头仰着的小脸——那上面还沾着画蜡笔时蹭的绿颜料。
他沉默片刻,关掉了引擎。
深夜,陈默在挖机生活舱里整理当天的观测记录。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明天上午九点,项目指挥部地下室,钥匙在消防箱后面。”
他望向窗外,月光漫过试验田,梭梭的新芽泛着柔和的青,像大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