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裂的不是车架，是心墙（2/2）

档案柜上的封条已经发黄，最底层的文件夹上写着“ZS09B”，和陈默在旧事故报告里见过的编号分毫不差。

周晓雯戴上白手套，指尖刚触到文件夹就顿住了。

她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我爸的钢笔印……”她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是周志明的字迹，“屈服强度比标称值低17%——”

警报声骤然炸响。

陈默的反应比声音更快。

他拽着周晓雯退到暗门外，余光瞥见苏晴烟已经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库房外的动静。

三辆无牌皮卡冲破铁网，车灯像野兽的眼睛，车顶的液压切割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张队！”陈默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回应他的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

六辆路障车从侧翼杀出，退役武警们端着防爆盾冲在最前，张卫国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出口堵死了，他们跑不了！”

皮卡急刹在五米外。

为首的男人跳下车，液压切割器的嗡鸣戛然而止。

他摘下口罩时，陈默认出那张脸——鹰嘴岭隧道坍塌时，这男人是老班组长，曾在废墟前哭着说“我们真不知道支座有问题”。

“我们不是来抢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怕……怕你们真修好了，我们就再也不能说‘不知道’了！”他身后的人跟着蹲下，有人扯下安全帽，露出鬓角的白发，“当年验收单上有我们的签字，我们以为……以为这些图纸早烧了……”

陈默打开挖机音响。

隧道坍塌的录音混着电流声炸响：钢筋扭曲的尖啸，混凝土碎裂的闷响，还有模糊的、渐渐弱下去的呼救声。

老班组长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当年……就是这声音。”他捂住耳朵，“我们听见了，可我们签了字……”

张卫国走上前，防爆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有人愿意把责任担起来，”他蹲下来，拍了拍老班组长的肩，“你们还想躲多久？”

沉默像一块大石头压下来。

不知谁先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老班组长抹了把脸，捡起地上的液压切割器，“我帮你们守着门。”他说。

返程时，车载服务器的蓝光映着陈默的脸。

小林同学的声音从远程通话里传来：“三维模型建好了，裂纹扩展模拟需要两小时。”

陈默翻着周志明的笔记，最后一页的字迹被水晕开，“我知道错了，但我改不了”几个字像一道伤疤。

苏晴烟的相机闪了闪。

她没说话，只是把照片发到“基石网”——两小时后，这条动态的转发量突破十万。

“这次，轮到我们动手改。”陈默合上笔记，抬头时，晨雾正漫过车窗。

远处山脊线上，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挖机新焊的补强支架上。

那道焊痕泛着暖光，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

苏晴烟放下相机，指着导航屏：“前面有个废弃技校，实训基地的厂房还能用。”她笑了笑，“要进去看看吗？”

陈默转动方向盘，履带碾过晨露未干的草地。

挖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