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唐朝诡事录(2/2)
陈墨沿着坊墙间的街道行走,晨鼓的余韵似乎还在青石板路上颤动。
长安城的布局方正严整,一百零八坊如棋盘般铺开,每个坊都有自己的门墙,入夜闭门,晨起开放。
过了永平坊,便是崇化坊。几个孩童正在坊门口踢毽子,毽子是用铜钱和鸡毛扎的,在空中划出彩色的弧线。
一个胡人模样的男孩也在其中,他的深目高鼻在长安孩童中并不突兀,反而引来伙伴们对他毽子技巧的称赞。
穿过崇化坊,便是怀远坊。这里胡人聚居的痕迹更加明显,一座祆祠的尖顶在晨光中闪烁异域的光泽。
几个粟特商人正在装卸货物,骆驼卧在路边反刍,铜铃声清脆。
一个高鼻深目的胡商正用流利的唐话与买家议价:“这香料绝对是真品,您闻闻这沉香,从林邑国千里迢迢运来的……”
陈墨放慢脚步,空气中确实弥漫着肉桂、胡椒和没药的混合香气。
这年头的香料好像都不便宜,陈墨储物空间里面那两吨胡椒粉,放在这个时代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旁边一家胡人开的酒肆已开门迎客,老板娘是个梳着高髻的波斯女子,正用长柄勺从大瓮中舀出葡萄酒,紫红色的液体在陶碗中荡漾。
“小郎君,来碗三勒浆?”她见陈墨驻足,热情招呼。
陈墨笑着摆手,继续前行。
当西市的望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西市占地两坊,内有九横十二纵的街道,店铺林立,旗幡招展。
市门处,市署的胥吏正在核对入市商贩的货物,几个武侯挎刀巡视,眼神锐利却不凶恶。
一入西市,繁华扑面而来。
左边是绢行,来自蜀地的锦绣、江南的绫罗在晨光中流淌着不同色泽;右边是铁行,农具、刀具、马具一字排开,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往前走去,药房里飘出苦涩的草木香,来自天竺的诃子、吐蕃的红景天、岭南的槟榔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陈墨在一家米铺前停下,询了价。
粟米每斗五文,麦每斗八文,白米最贵,要十二文一斗。盐价不菲,青盐每升二十文,普通盐也要十文。
他记在心里——家中存粮还能吃半月,届时再来采买。
卖柴的老汉推着独轮车吆喝:“终南山好柴嘞!三文一捆!”
炭价则要贵些,石炭十文一筐,银炭是富贵人家用的,要三十文。
最热闹的当属食肆区。蒸饼、汤饼、煎饼、胡饼的香味混杂在一起。
一家胡人开的毕罗店前围满了人,油锅里正炸着裹了羊肉馅的面食,滋滋作响。
旁边卖“古楼子”的铺子更壮观——大胡饼中间夹着层层羊肉,撒上豆豉、胡椒,在泥炉中烤得金黄流油,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陈墨腹中馋虫被勾起,寻了家人气旺的胡饼铺坐下。
“郎君用些什么?”店伙计肩搭白布,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
“一张胡饼,一碗羊肉羹。”
“好嘞!胡饼两文,羊肉羹五文,共七文钱!”
陈墨递过七枚开元通宝。铜钱有些磨损,但伙计看也不看就收下——大唐货币流通广,只要是真钱,成色差些也认。
胡饼很快上桌,刚出炉的面饼表面撒着芝麻,金黄酥脆。掰开来,热气蒸腾,麦香扑鼻。羊肉羹盛在陶碗里,羊肉切得细碎,与芜荑、胡椒一同熬煮,汤浓味鲜。
陈墨学着邻座汉子的样子,将胡饼掰碎了泡进羹里,吸饱了汤汁的饼块软糯鲜美。
邻座是个西域打扮的老商人,正用熟练的唐话与同伴闲聊:“...这次带来的瑟瑟石,西州都督府的人全要了,价钱比去年涨了三成...”
另一桌则是几个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争论着今科举考试的可能题目,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拍案大笑。
陈墨慢慢吃着,目光流转。卖艺的胡姬在空地上旋转起舞,银铃般的笑声随羯鼓节奏飞扬;卖针线的小贩摇着拨浪鼓招徕顾客;一个波斯商人正在展示会唱歌的机械小鸟,围观的孩童发出阵阵惊叹...
陈墨心中感慨,这就是大唐啊,果然包罗万象。
这里有最精致的丝绸,也有最粗犷的羊肉;有之乎者也的读书人,也有讨价还价的商贾;有汉人的宽袍大袖,也有胡人的翻领窄袖。一切都那么自然地交融在一起,构成这座世界上最大、最繁华的都城。
吃完最后一口泡饼,陈墨起身汇入人流。前方金银铺的招牌在阳光下闪光,更远处,卖海外奇货的“胡店”前,一群人在围观什么新到的珍品。
西市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而属于陈墨的大唐生活,也如这春日般,正徐徐展开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