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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海上的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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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在此时响了,是沈怀南:“亮总,海那边的‘静默带’今晚有一群鸟提前南移,‘天穹’上看像一朵散开的花。我们把灯再收了一度,没影响航线。”

“好。”林亮停下,望向黑里那道看不见的线,“记个脚注——‘花开时,灯退一步’。”

挂断电话,他又往坝外多走了十几步,抬头看了一眼星。少年时,他常在这里看星,一颗颗记,想象它们是港城是世界是风。如今那些星被真实的灯替代,灯会坏,会修,会升级,会被人嫌亮,也会被人惦记。星不回答,灯会回答。灯告诉他:有人在另一端看见了你。

回到镇上,婉儿坐在老屋的院子里,脚边是一篮正在凉的桂花糕。院墙爬满藤,夜风把叶影搬到墙上,一摇一摇。她抬头看他:“你又去走坝?”

“嗯。”

“还像以前那样数星吗?”

“数人。”他坐在她身边,把头靠在墙上,“数回来的、要回来的、该回来的。”

“那你数到我了吗?”

“从你走近我的第一天,我就没数过你。”他侧头笑,“你不该是数出来的,你该是一直在的。”

她没说话,把一块桂花糕塞他嘴里,“甜吧?”

“像你。”

“油嘴滑舌。”

“秩序公报已经懒得批评我了,”他在她掌心画了一圈,“他们说我最近学会了‘人话’。”

“你本来就会,只是以前不舍得用在自己身上。”

他们坐着,听风,听灯后面的电流轻轻地“滋”,那是秩序在呼吸。婉儿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带我去看河那边的新地块。你不是说,要做一座‘竹港’?”

“嗯,”林亮点头,“竹艺的港,人的港。不是货的。那是一座‘慢港’。”

“慢港?”

“对,不装卸,接人气;不装箱,装故事;不排队,排光。”

“你这几个口号,公关听了要跳起来。”

“他们跳起来,我就请他们来摆摊。”他笑,“把口号在河畔摊开卖,卖不出去,就改。”

婉儿笑出声。她知道,林亮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开疆拓土,不是斗智斗力,而是把宏大摔进生活里,让它不碎,还能当茶杯用。

第二天,竹港的地块上,插起了第一面小旗,旗上没有“启川”“竹川”,只有四个字:“海上的光”。镇上的人问,为什么不叫“海上之光”?林亮说:“‘的’是连词,把‘海上’和‘光’连住。我们不要像碑文,要像句子。”

句子让人能接着说下去。果然,那条河畔边很快多了四句——小学生写的:“光从海上来/落在竹上、落在脸上/落在回家的路上/我把它带回家。”村广播把这四句念了一周,念到老奶奶都能背。

周末,“竹港”办了第一场“回乡夜市”。没有喧嚣的演出,只有摊主叫卖、孩子追逐、老匠人拿着竹尺给小娃量手,年轻操盘手在角落里教两个从港城回来实习的学生做“现金呼吸小账”。林亮与婉儿在一处竹影下坐着,面前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粉丝,“辣不辣?”摊主问。“半辣。”他答。婉儿小口吃了一口,点头:“这一口,比港城的星级好吃太多。”

夜市散去,天凉下来,河畔的灯一盏盏收光,竹港的四个字还亮着,亮得不刺眼,像有人在黑板上留了一盏小台灯,给明天的作业用。

回到老屋,林亮把那只“百子图”的竹盒放到书桌上,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孩子脸。中间夹着一张小纸条,是老匠人写的:**“你从海上带回的,不止是风。”**他合上盒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稳的重量。这重量不是压,是托,是一个人终于有了“能被安放”的地方。

半夜,手机震了一下。沈怀南发来一张夜空动图:**“今晚星穹极清,‘天穹’看见了你们那道‘海上的光’。从海到内地,光谱连成了一条线。”**林亮把图放大,屏幕上是一条细细的亮,沿着海线、河网、村庄,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婉儿迷迷糊糊睁眼:“什么?”

“我们看见自己了。”他把手机放下,握住她的手。

窗外,风在说很轻的话。灯下,影子贴得很近。远处港城的“海上之环”,此刻应该在按夜间节律收一度光;而蒌溪的“海上的光”,正沿着竹篾的纹理,沿着人们走路的方向,悄悄流进家门。

归港之后,海没有走。它变成一束光,跨过漫长的路,落在了可以被触摸的地方。哪怕风起,它也不再晃——因为有人在灯后面,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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