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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灰色合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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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部要出长文反驳,苏晴抬手制止:“他们把舞台搭在词语上,你越写越像辩论赛。”

“那怎么办?”老刘憋得脸红,“看着他们拧词?”

林亮合上笔盖:“不拧词,拧钟。”他点开透明墙的“条款显影”,加了一个可互动的小钟:每一个被显影的条款,都配一个“冷却计”,从签署起按约定时限倒计,时间到了自动公开显影内容;期间任何一方可申请‘延时’,需经中立节点联签,且延时次数有限。页面顶端新挂一句话:“礼仪尊重人,规则尊重时间。”

这行字没煽情,却像给舞台装了定音鼓。两家媒体的第二日跟进都变了口径,其中一家改口称“启川试图建立时间友好的合规框架”,评论区里反对声仍多,却不再一边倒。有人留言:“至少它把‘谈多久’和‘何时公开’说清了。”

第三天上午,联盟那边传来意外的好消息。两家中型企业在启川开源站提交了“对照窗接入申请”,并自愿把自己与上游之间的“灰色条款集”匿名显影,供共检。林亮看着那两段有些笨拙的代码,忽然笑了:“笨,是好词。笨说明他没想着投机。”

午后,财务再报:“海外某基金提议参与‘稳态预算’的公共回测,条件是我们提供‘预算回退与利润波动’的历史对照样本。”这一次,林亮没有犹豫:“给。但必须开源、可复验、可纠错。你们要拿去写论文,欢迎;要拿去做私有策略,不行。”

傍晚,灰色又换了脸。一份“示好”的草拟备忘录送到桌上,来自一家曾多次对簇。它提出“共同市场倡议”:各方在异动时段减少公开披露,避免“放大波动”;沙盘数据改为T+1发布,联盟接口由第三方托管。字斟句酌,宛若春风。

“他们这是想把灯罩套回去。”老刘冷笑。

“还没忘。”苏晴看向林亮,“你要怎么回?”

“按显影回。”林亮让法务把备忘录丢进显影器,热图红到了页面边缘。他在回信里只写了两句话:“不接受任何‘减少公开’的倡议;不接受任何‘托管沙盘’的请求。欢迎共建、共检、共证。”末尾加了四个字:“光不外包。”

夜深,港风刮起,云底被掀开一道裂缝,月亮浅浅露出边。婉儿把竹灯罩擦得清清亮亮,抬头看他:“你今天拒绝得有点狠。”他“嗯”了一声,“灰色不怕拒绝,怕显影。怕的是在光里被看懂。”诗儿把两页“口述史”的新稿放到桌角,是一个老会计讲“账本”的故事:“账要让人看得懂。看不懂,就不是账,是脸色。”三人都笑了,笑声轻得像落在纸上的灰。

第四天,港口那边真的给了“脸色”。两车材料在进闸前被抽检,流程一步不少,时间比平时多出三倍。沈怀南的备注只有四个字:“规程没错。”林亮回了三个字:“贴出来。”于是“等待计”在那一天长成一根粗条,旁边一行小字:“可归因:例行抽检;不可归因:无。”评论里出现了两个相反的声音:一边说“这就是刁难,一看就懂”,另一边说“规矩摆着,有什么好说”。透明墙没有回答,只把条留着,等时间把条的意义磨出来。

第五天,银行风控传来内部纪要:“联合观察保留,但不触发。”一句话,像把刀刃往鞘里退了半寸。指数供应方的讨论也有了结论——“公开沙盘与指数稳定性无显着负相关”。那张纪要被某个小号贴到论坛上,热度并不高,却像一颗沉进心底的小石子。

第六天午后,联盟里第一场“条款共检会”在启川的小报告厅开。没有媒体,没有直播,只有几家愿意来的企业法务、几位中立节点的技术、两名习惯挑刺的学者。桌上摆着厚厚一叠“显影件”,每一页边上都画着热图。有人说太理想,有人说太慢,有人说“做不到”。林亮没有争辩,他只把“冷却计”的钟声放大了一点,让每一次“滴答”都落在纸上。会散时那两位学者没有给结论,只各自夹走几份显影件,说“回去再看”。他知道,这就够了。

夜,风终于小了些。五窗在绿边上安静,簇状提醒跳得稀稀落落。匿名号码又来了:“你打算把灰变成什么?”他回:“变成可复盘的线。”对面沉默片刻,丢下一句:“小心人心先累。”林亮盯着这句话,想起那一张张红着眼圈的年轻脸、那一本被翻得发软的“错误清单”。他放下手机,起身去监控室,对当班的人说:“今晚十一点到一一点,轮流出去走十分钟。回来路上看一眼大厅那张路线图,看看我们走了哪几步,还要走几步。”

第七天清晨,“条款显影词典v1.0”挂上开源站,目录里把“数据护盾”“共同声明”“协调座席”“托管沙盘”“静默承诺”“效率互换”等四十余个热门词条逐一拆解,附带“可接受边界”“必须公开项”“冷却计规则”“对照席写法”。下载量没有爆炸,但稳稳地一格一格往上爬。评论区有人写:“长见识。”又有人写:“太繁琐。”底下有人回:“繁琐,就是门。”

傍晚,海面变得硬而亮,像一张刚打磨过的刀背。林亮站在窗前,握笔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点。他知道,“灰色合约”这一章不会有漂亮的终点——它只会一次次以新的词汇、新的礼貌回来,试探你的光能否再退一寸。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把几样最笨但最稳的东西钉进了地面:显影、冷却计、对照席、护栏环、稳态预算、空巷协议。它们不英勇,不锋利,但能把地板做厚,把风吹来的时候的响声降下去。

他在本子最后留白处写下八个字:“光不外包,尺不让步。”又在旁边加了四个更小的字:“人不先累。”然后关了半盏灯,只留竹灯罩里的那一点温光,把“条款显影”的页角照得清清楚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婉儿和诗儿并肩走来,各自拿着一叠材料。婉儿递来的是下一期“稳态预算”的图钉,诗儿递来的是一段新的“口述史”——一位港口老调度讲“节律”的故事:“节律看似慢,心里才快。”三人相视,谁也没说话,窗外的海风轻轻一翻,灯影微微摇了一下,又稳住了。下一阵风,迟早会来;下一场合围,迟早会换名字。可只要每一张纸能在光里显影,每一只手能在尺边停一停,这些名字就只是名字。

夜色更深,港口的喇叭吹响了十二点的长音,像谁在远方提醒:时间到了。林亮把手机扣在桌上,对自己轻轻说了一句:“走,继续把灰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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