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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规矩之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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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湾的风短了两天,又忽然长回来。雨后的咸味被日头晒成一层细细的白霜,江面像一片被刀背反复磨过的钢。舆论与价格的两道火势被压住之后,第三股力道开始悄悄落下——不是在新闻里、也不是在论坛里,而是在各种看似正当的“流程”里:盖章、会签、复核、调整。纸的力量,慢得像石头,狠得也像石头。

上午九点,项目指挥部收到三份“通知”。第一份来自文旅口,要求对“沿线历史风貌廊道”再做一次补充评估,理由是有“传统聚落记忆需要保留”;第二份来自自然资源口,提醒“岸线退让与生态红线衔接需重新论证”;第三份来自住建系统,称“消防疏散策略需结合滨海风压再作模拟”。三份函件落在一处,像三根细针扎在同一块穴位上——全都不致命,却会让人动不了。

沈怀南盯着最后一页的落款,神色难辨:“这手法,很熟。”

“熟,是因为它合法。”林亮把三份纸一字排开,语气很平:“合法,就得用合法的方式回;但要快——‘慢’是他们真正的武器。”

风控把穿透图丢在桌面中央:“发函部门的经办都没问题,问题在于‘倡议人’、‘咨询人’和‘提供线索的群众代表’。三条线最后交汇到一个基金会,再转到一家‘区域发展研究院’的合作清单上。那家研究院的固定顾问,叫——”他顿了顿,“万致衡。”

名字落下,房间里一片静。这个名字,曾经在港城的夜里与黑金同坐一桌,也在房地产的牌局上抬过价、截过胡。后来沉了一阵,没再冒头。现在,他的名字从“顾问单位”的角落里爬出来,像一截被潮水冲回来的旧木桩。

“他不会亲自押阵,”沈怀南冷笑,“他只要拨一拨一根细线,地方就会‘依法依规’替他按下去。”

“那我们就请他出来晒晒太阳。”林亮把一叠既定动作排成序:“一,把三份复核的‘问题点’拆成任务清单:风貌、岸线、风压——三条线三支队,模拟、比对、复核、影像,全‘公众可读’;二,同步申请公开听证:风貌线请老街老人参与,岸线请第三方生态单位,风压请高校实验室;三,把‘倡议—受理—复核—答复’的链路画成图,谁提、谁审、谁负责、谁监督,一目了然。”

他顿了顿,“四,我去做政协的‘口头发言’与‘书面提案’,主题叫‘重大公共项目的流程可视化与时限约束’。不点名、不拉人,只谈规矩。”

“你要把‘规矩’变成刀。”风控低声。

“规矩就是刀。”林亮说,“看谁敢把刀口朝人民。”

当天午后,政协系统的调研会临时加了一节“南湾案例”。林亮没有带PPT,只拿一叠图:现金流剖面图、海风廊道模拟图、儿童通学路径的‘红线’图、暗管与溢流口的剖切图。他把图一张一张贴上白板,像把骨骼按序拼起来,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请求的不是‘走后门’,是‘把门装玻璃’。”

会后,几位委员围上来要图。秘书处很快给了一个口径:“鼓励试点‘流程可视化’。涉众利益大的项目,探索‘流程限时’与‘公众查询界面’。”没有谁的名字,却把方向点亮了半寸。

与此同时,项目端加速——不是拼命赶工,而是把“先公后商”压到真正可见可摸:幼儿园主体提前封顶,九年一贯制的桩基分两班轮换;绿廊的第一段交付“试运行”,晚上开灯、周末开放,让人先走起来;“百名家长夜行测试”悄悄启动——四条通学路径,家长带着孩子走,从社区门口一直走到学校施工围挡边,再折回预设的人行并道,心率带、步数、抬头率全部记录,转角的灯具高度临时可调,一夜调整三次,直到“孩子不抬头也能看见路”。

“我们不承诺‘不会有问题’,我们承诺‘出现问题当场改’。”林亮在一张“夜行测试”的表格上签了字,“这张表等交付那天也照样贴着,谁来谁看。”

“那‘风貌廊道’呢?”公关问,“‘保留’这两个字很容易被拿来做情绪文章。”

“给它一个正经位置。”林亮把“风貌廊道”的红线拉到总图上,“我们把‘江湾口述史’搬进临时展棚,诗儿负责策划,婉儿带匠人社做现场木作:榫卯的长凳、竹编的灯笼、老街摊主的匾额复刻。‘味道’不靠嘴,靠手。”

当晚,诗儿拿着笔记回到展棚,屋外风走得快,帆布在夜里鼓起又塌下。她录下一位卖鱼丸阿婆的故事,又让摄影师拍下阿婆手上被热汤烫成硬茧的地方。她对摄像师说:“别拍脸,拍手。蒌溪的人都懂,功夫在手。”

婉儿把学徒带到工地南侧的木作区,老朱头在一旁盯切割与打磨,嘴里不停叮嘱:“线要顺,边要圆,木头不是石头,不能把它当敌人。”夜里十一点,第一张榫卯长凳在灯下拼出了“咔哒”一声,像一枚小小的合约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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