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走着!别给咱卢旺达丢人!给苏家大表哥露一手!(2/2)
但这种仿佛大年三十回娘家,顺便还要借二斤饺子面的架势,还是头一回。
“你是?”苏奇没有伸手,语气平淡。
“卢旺达卫生部部长,丹尼尔。”
黑大个一点也不尴尬。
他自顾自地把手收回来,在迷彩裤上狠狠蹭了蹭油。
“咱是老乡啊!我早年在协和进修过八年,后来又在簋街刷过两年盘子,这就是回娘家了!”
旁边几个还未离去的西方医生,下巴都要惊掉了。
一个穿着杰尼亚西装的法国医生,用手帕死死捂着鼻子。
他像是看某种未进化完全的生物一样,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低声对同伴说道:“上帝啊,这就是苏奇招的学生?一群野蛮人?这里是医学圣殿,不是非洲草原。”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环境下格外刺耳。
丹尼尔的耳朵动了动。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只是那双原本热切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像野兽捕猎时特有的寒光。
他转过头,盯着那个法国人。
用一种极其标准的巴黎贵族腔法语回了一句。
“在草原上,狮子从来不嫌肉腥。只有秃鹫才会在尸体旁边挑肥拣瘦。”
法国人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丹尼尔没再理他,转过头重新对着苏奇,表情瞬间切换回了谄媚模式。
“苏神,您吃了吗?我这儿有烧鸡,热乎的,刚在路边摊买的,那是真香。”
苏奇看了一眼那两只油腻腻的烧鸡。
又看了一眼丹尼尔身后那二十个站得笔直的黑人青年。
虽然衣着寒酸,但每个人看苏奇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某种图腾。
“这里是考场。”
苏奇淡淡地说,
“不是饭馆。”
“懂!规矩我都懂!”
丹尼尔把烧鸡往怀里一揣,油渍瞬间染透了他那件本来就不干净的背心。
他脸色一整,大手一挥,吼了一嗓子。
“兄弟们!有人看不起咱!”
“都给我精神点!亮家伙!”
“哗啦——”
那二十名非洲学员齐刷刷地把手伸进了背后的行军囊。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杀气。
周围的西方医生吓得本能地举起双手,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抱头蹲下。
按照刻板印象,他们以为下一秒这群人就要掏出AK47或者开山刀。
然而。
他们掏出来的,是一团布。
白色的,皱皱巴巴的布。
“抖!”丹尼尔一声令下。
“啪!”
二十个人同时抖开手中的布料。
那是白大褂。
不是那种挺括的、防菌的高科技面料。
是那种洗得发黄、领口磨破了边、甚至有的地方还打着补丁的老式棉布白大褂。
有的白大褂背后,还依稀印着“中国医疗援助队1998”的褪色红字。
这群壮汉把这件破衣服捧在手里,神情庄重得像是在捧着圣经。
“穿!”
没有人说话。
只听见一阵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他们把那双布满老茧、甚至带着伤疤的手伸进袖子里。
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把这件老古董撑破了。
扣扣子的时候,更是细致到了极点。
最边上那个两米高的壮汉,捏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塑料扣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扣进了扣眼。
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大拇指,把领口的一点灰尘仔细擦掉。
接着,他在那并不存在的镜子前照了照,用力挺直了腰杆。
一分钟前,他们看起来像是刚抢完银行的悍匪。
一分钟后,在这阴森森的屠宰场里。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紧绷的、泛黄的白大褂,站成了一排白色的墙。
滑稽,又让人笑不出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庄重感,硬生生把这个挂满死猪肉的地方,撑出了一种教堂般的肃穆。
老李从后面走上来,把苏奇拉到了高台的阴影里。
“这帮人是硬塞进来的。”
老李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上面的意思,这是‘医疗外交’的一部分。”
“非洲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缺医少药。”
“这批人是他们国家的种子,是全村凑钱买机票送来的。”
老李指了指那个还在帮同伴整理领口的丹尼尔。
“别看丹尼尔那个德行,他在当地可是被称为‘丛林圣手’。”
“在没有无影灯的帐篷里,靠着手电筒和一把普通剪刀,他做过两千台剖腹产。”
苏奇看着台下。
丹尼尔正一巴掌拍在那个法国医生的肩膀上,用那只刚摸过烧鸡的手,在人家高定西装上留下一个油手印。
“看啥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医生?”丹尼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苏奇收回目光。
“他们把你看成神。”
老李掏出一根烟,在手里转着,没点。
“烽火系列药剂在那边只卖成本价,你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他们来,不是为了镀金,是为了学会了回去救命的。”
“只要能学到本事,让他们在这儿杀猪,或者让他们去扫厕所,他们都干。”
苏奇沉默了两秒。
“关系户?”他问。
“算是吧。”老李有点心虚,把烟塞回烟盒,“最高级别的关系户。国家特批。”
苏奇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走回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