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靠手感。”“手感？”（2/2）

“确定。”

苏奇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半点余地。

宁薇的呼吸，为此停滞了半秒。

这个男人……究竟拥有一颗怎样坚不可摧的钢铁心脏？

她迅速拿出随身的钢笔和笔记本，仿佛这里不是走廊，而是顶级的学术研讨会。

“技术层面。”

“你那手‘膜解剖’，尤其是在处理胃左动脉分支的血管翳时，近乎零出血。你是如何精准找到那个被炎症和纤维化完全覆盖的天然间隙的？”

那一步，是整台手术中，最不可思议的神来之笔。

苏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总不能说自己开了透视挂，脑子里有4K高清导航。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靠手感。”

“手感？”宁薇愣住了，这个回答，太不“科学”了。

“超声刀的刀头，在接触不同密度的组织时，传递回来的高频震动是不一样的。”

苏奇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

“癌组织的浸润是无序的，它破坏一切结构，所以震动的反馈是‘混沌’的、‘嘈杂’的。”

“但寄生虫性肉芽肿不同，它有自己的‘假包膜’，那是机体为了包裹它而形成的致密纤维层，它的反馈，是‘坚韧’而‘规律’的。”

“我的刀，会告诉我，哪里是生路，哪里是死路。”

宁薇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通过能量器械传递的微小震动差异，来判断宏观视野下无法分辨的组织结构？

用触觉，去“看”清显微镜级别的解剖层面？

这……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

这近乎于一种与器械通灵的本能，一种万里无一的天赋，一种近乎于道的神技！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戴着老旧的眼镜，满脸疲惫，像极了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规培生。

可就是这个人，在手术台上，展现出了神明般的技艺和判断力。

江城中心医院太小了。

那些围着她转的青年才俊，能与她进行学术对话的，寥寥无几。

而苏奇，是第一个。

第一个让她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感到了被碾压的窒息感，和发自内心的……好奇。

他像一本封面破旧的古籍，翻开来，却是石破天惊的绝世医典。

“受教了。”

宁薇郑重地合上笔记本，第一次，主动向同龄的男医生伸出了手。

“苏医生，你的实力，远在你的资历之上。”

“我期待，能有机会与你同台手术。”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

这是一份来自顶尖学霸的，战书。也是一份来自同类的，认可。

苏奇握住她的手，微凉，却很有力。

“我也期待。”

宁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转身离去，背影利落如刀。

苏奇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在这座丛林般的医院里，终于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猎物了。

有大主任的认可，有张国栋的力挺，有尹雪的靠近。

更有宁薇这样的对手，或者说……同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