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先祖战死星海,只为骗过牧羊犬(2/2)
嬴政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步履落地,铿然有声,像是在向这个刚刚被揭示的宇宙秩序发起挑战。
他与赵彻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尺之内。
一股是人间帝王的无上威压。
一股是源自太古星辰的苍茫浩瀚。
两股气息无声地对撞,然后又诡异地交融。
“三万六千年前。”嬴政的嗓音里,带上了金属般的铿锵质感,“朕的先祖,那支远征军……”
“他们并非迷航。”赵彻接过了他的话,“他们在追寻一位道祖的足迹。”
道祖?
这个词,比牧场主更加古老,更加缥缈。
赵彻没有过多解释。
他那只流转着星辰的右眼,光芒微微一闪。
一幅模糊的画面,直接烙印在了嬴政的脑海里。
那是一片比死寂星海更加古老的混沌虚无。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极其高大的身影,正立于宇宙的边界。
他以手指为笔,以自身的道与法为墨。
在整个宇宙的晶壁系上,刻画着无法理解的繁复阵法。
那阵法之浩大,以星河为阵眼,以时空为脉络。
每一次落笔,整个宇宙都在哀鸣,颤抖。
他意欲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囚笼击穿。
带着里面的所有生灵,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整体飞升。
画面一转。
道祖的身影消失了。
那巨大的阵法也只剩下了残破的痕迹。
他失败了。
“那位道祖失败了,但他留下了火种与线索。”赵彻平静地叙述着。
“而三万六千年前,您的先祖,大秦的远征军,正是找到了其中一部分线索。”
“因此才会被牧场主察觉,引来牧羊犬的围剿,最终全军覆没。”
原来如此。
不是迷失。
是追寻着一个更伟大的目标,战死在了开拓的路上。
嬴政袖中的手,彻底攥紧。
青铜血碑的悲恸,烛龙舰桥上蒙毅最后的军礼。
此刻,都有了答案。
“烛龙号最后传回的讯息。”赵彻继续说道。
“那句不要回答,并非是警告后人不要回应。”
“那是在欺骗牧场主。”
“它在用最后的生命,伪造出一个文明因恐惧而自我封闭的假象。”
“让牧场主以为,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以为那条线索,已经随着他们的覆灭而彻底断绝。”
这是一个跨越了三万六千年的弥天大谎。
一个用整个远征军的性命设下的,悲壮到极致的骗局。
蒙恬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地。
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威压。
他是在向那支用全军覆没为代价,为后人争取到一线生机的先辈们,致以敬意。
一个大秦上将军,最沉重的敬意。
他的胸中,悲怆与骄傲交织。
燃起一团焚尽万物的烈火。
嬴政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他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隐去。
只剩下比先前更加幽沉,也更加灼人的野心。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囚笼?牧场?
很好。
他嬴政一生,便是要打破一切束缚。
无论是六国的疆域,还是世俗的寿命。
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来打破而已。
那青年,那全新的赵彻,已然洞悉了他心中所想。
他那只漆黑的左眼,终于漾开属于人的笑意。
那笑意里,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期盼。
他看着嬴政。
看着这个一手将他从盐奴泥潭捞起,又亲手将他推入熔炉的帝王。
他的最后一句话,为这场惊世骇俗的揭秘,画上了一个句点。
一个注定要搅动万古风云的句点。
“而陛下您,”
赵彻的视线,从始皇帝的冠冕,落到他那身玄色的龙袍上。
“以及整个大秦。”
“正是那位道祖在万古之前,耗尽心力布下的局中,唯一选定的……”
“用以打破这方宇宙囚笼的……”
“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