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雁门城外决死战,银枪铁骑破玄甲(1/2)
次日,十一月廿五,午时。
雁门城外十里,开阔平原。
昨夜下过一场薄霜,此刻虽已化去,但地面仍泛着湿冷的寒气。
枯草倒伏,露出
杨大毛率军两万列阵。
尉迟恭领第二军居左,清一色玄甲步兵,盾如城墙,枪似密林;
程咬金率第三军镇右,多是悍勇刀斧手,个个膀大腰圆,杀气腾腾;
罗成统第六军骑兵分列两翼,战马喷着白气,铁蹄不安地刨着冻土。
中军大旗下,杨大毛跨坐战马,身披黑色大氅,内衬铁甲。
他没有戴盔,任凭寒风撩起额前碎发。
火炮一辆都没带——连日守城,弹药已见底,要留着守城用。
对面两里处,李世民率两万五千唐军严阵以待。
玄甲精骑列于阵前,人马皆覆铁甲,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后面是层层叠叠的步卒方阵,长枪如林,旌旗蔽空。
李世民立马阵前,金甲红袍,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格外扎眼。
他脸色阴沉,怎么也没想到,杨大毛刚守完城,人困马乏之际,竟敢主动出城决战。
两军之间,是百丈宽的空地。
风吹过,卷起枯草碎叶,打着旋儿飘向天际。
战马不安地嘶鸣,铁甲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士卒们紧握兵刃,手心里都是汗——热汗冷汗混在一起。
杨大毛一磕马腹,缓缓出阵。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得得”声。
他一直走到两军正中,弓箭射程之外才勒住战马。
“李世民!”
声音炸雷般响起,在旷野上回荡。
“你三番五次犯我疆土,屠我百姓,烧我村庄——今日就在这儿,做个了断!”
对面阵中,李世民也催马出阵。
两匹马在百步外相对而立。
“杨大毛,”李世民声音冷得像这冬日的风,“你不过一太行草寇,侥幸得势,也敢妄称燕王?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天兵,何为王师!”
“王师?”
杨大毛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你爹李渊造反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王师?你们李家杀官夺城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王师?现在坐稳了长安,倒摆起谱来了——呸!狗屁的王师!”
李世民脸色铁青。
杨大毛不再废话,猛地拔刀——
“杀——!”
几乎是同时,两军战鼓擂响!
“咚!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杀啊——!”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更大的声音淹没了——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垂死的惨叫声、疯狂的怒吼声……
所有这些混在一起,成了某种非人的、纯粹的杀戮之音。
程咬金一马当先,率第三军如重锤般砸进唐军前阵。
宣花大斧抡圆了劈下,“咔嚓”一声,一面包铁木盾应声而裂。
盾后的唐军士卒还没来得及反应,斧刃已劈开皮甲,切入骨肉。
鲜血喷涌,溅了程咬金一脸。
他抹都不抹,反手又是一斧,将一名持枪刺来的唐军连人带枪劈成两截。
“跟老子冲——!”
第三军士卒如疯虎般扑上。
刀斧翻飞,血肉横溅。
唐军前阵虽然精锐,但面对这等不要命的打法,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左翼,尉迟恭稳守中军。
第二军士卒半跪于地,大盾重重砸进冻土,形成一道盾墙。
长矛从盾隙间刺出,密如猬刺。
唐军右翼骑兵冲来,马蹄如雷。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刺!”
尉迟恭暴喝。
数百杆长矛齐刷刷刺出!
冲在最前的十余骑瞬间被刺穿。
战马悲鸣着倒地,骑士被甩出老远,还没爬起就被后面冲来的马蹄踏成肉泥。
但唐军骑兵实在太多,前仆后继。
一名唐军骑将绕过矛阵,直扑尉迟恭。
丈八长矛如毒蛇出洞,直刺咽喉。
尉迟恭不闪不避,手中长矛一架一绞,“当”的一声,竟将那骑将的长矛绞飞出去。
反手一刺,矛尖穿透铁甲,从后背透出。
骑将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矛尖,喉头“咯咯”两声,栽落马下。
最凌厉的攻势,来自两翼。
罗成率第六军骑兵如两把尖刀,自战场侧翼掠出。
他们没有冲正面严密的枪阵,而是绕向唐军两翼薄弱处——那里多是弓弩手和辅兵。
“放箭!”
唐军弓弩手慌忙放箭。
箭雨落下,罗成骑兵举起小圆盾,“噗噗”声中,箭矢钉在盾上、甲上。
偶有战马中箭倒地,骑士滚落,但后面的骑兵看都不看,继续冲锋。
三十步距离,骑兵转瞬即至。
罗成一马当先,亮银枪如梨花飞舞。
一名唐军弩手刚拉开弓弦,枪尖已至咽喉;
另一名刀盾兵举盾来挡,枪尖穿透木盾,贯胸而过。
骑兵如旋风般卷过,唐军弓弩阵瞬间崩溃。
李世民在阵中望楼上看得分明,手心渗出冷汗。
杨大毛麾下这三将:
程咬金之暴烈,如野火燎原,所过之处尽成焦土;
尉迟恭之沉雄,如磐石镇海,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
罗成之迅疾,如闪电裂空,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而这三将配合之默契,更是令人心惊。
程咬金正面强攻,尉迟恭稳守侧翼,罗成两翼游弋——竟将这支疲惫之师的战力,催发到了极致。
反观唐军,连日攻城,士卒困乏。
此刻虽人数占优,但阵线已现松动之象。
这一战,从午时直杀到未时末。
平原已成修罗场。
尸体层层叠叠,断枪折旗遍地都是。
血浸透了冻土,踩上去滑腻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温热。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有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马粪、汗臭和死亡的气息。
程咬金浑身浴血,宣花斧刃已崩出数个缺口。
他率部三次突至李世民中军大旗五十步内,又被拼死堵回。
“他娘的!”
程咬金啐出一口血沫,“给老子再冲!”
第三军士卒已折损三成,但无人后退。
这些从太行山里杀出来的汉子,骨子里有股疯劲——越见血,越疯。
申时初,唐军中军左翼终于出现破绽。
程咬金敏锐地捕捉到战机,率亲兵队猛扑过去。
宣花斧左劈右砍,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堵住!给本王堵住!”
李世民厉声嘶吼。
侯君集率玄甲精骑死队迎面冲来。
两员猛将战在一处,斧来槊往,火星四溅。
战到三十余合,程咬金卖个破绽,侯君集一槊刺空,胸前门户大开。程咬金抓住机会,一斧劈下——
“咔嚓!”
铁甲碎裂。
侯君集闷哼一声,口喷鲜血,从马上栽落。亲兵拼死抢回,人却已经没了呼吸。
缺口越撕越大,唐军阵线开始动摇。
李世民面色铁青,亲自提槊,欲稳军心。
就在这时,长孙无忌纵马奔至,肩甲碎裂,血染半臂。
“殿下!右翼已溃!罗成骑兵要合围了!”
李世民猛回头——
果然,罗成骑兵已穿透唐军右翼,正从侧后方包抄而来。
若让其合围,中军将成瓮中之鳖。
冷汗,瞬间湿透内衣。
“玄甲军!”
李世民咬牙嘶吼,“随本王冲出去!”
最后八百玄甲精骑聚拢而来。
这些都是百战精锐,虽陷绝境,仍阵列不乱。
李世民一马当先,反向冲阵。
他要从罗成骑兵的包围圈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罗成见李世民要跑,挺枪来拦。
两马交错——
枪槊相击,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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