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檄传天下、四方震动（2/2）

他话锋一转，“燕王檄文中说，‘擅称帝、王、公者，皆为国贼’。”

“如今李渊在太原自称唐公，李密在黎阳自称魏公，窦建德在乐寿虽未称公，却行割据之实。”

“按燕王的意思，这些人都该讨伐才是。”

这话看似附和，实则包藏祸心——杨大毛若真按檄文行事，就得与天下大半势力为敌。

元文都皱眉：

“郑国公此言差矣。当务之急是稳定洛阳，收复失地，不宜四面树敌。”

王世充呵呵一笑：

“元大人说得是。那这檄文……咱们如何回应？”

卢楚沉吟道：

“可下旨褒奖燕王讨逆之功，赐金帛，嘉其忠勇。至于檄文内容……只说陛下已知晓，不置可否。”

杨侗点头：

“就依卢爱卿所言。”

退朝后，王世充回到自己府中，脸色才沉下来。

心腹段达低声道：

“主公，杨大毛势头太猛，若其南下……”

“他暂时不会南下。”

王世充眯起小眼睛，“朔方新定，他需要时间消化。而且李渊在太原盯着他呢。不过……此人确实已成心腹大患。”

他想了想，吩咐道：

“派人以恭贺之名去雁门，多带礼物，探探虚实。再……私下接触他麾下将领，听说有个叫程咬金的，贪财好色，或许可以拉拢。”

“主公高明。”

“河南道某驿卒回房后，悄悄把檄文抄在一张黄纸上，塞进靴筒——明日路过荥阳，这张纸能换五升米。”

黎阳，李密残部。

曾经威震中原的蒲山公李密，如今蜗居在黎阳城内一处普通的宅院中。

当他看到梁师都的首级时，先是愣了愣，随即发出一阵苍凉的大笑。

“梁师都啊梁师都……你也配称帝？”

他笑着笑着，眼角渗出泪花，“我李密纵横中原时，你不过是朔方一个守将……如今你死了，我活着，可这活着……比死了又好到哪里去？”

王伯当在一旁，愤愤道：

“杨大毛欺人太甚！传首示众，这是古之酷刑！”

“酷刑？”

李密止住笑，擦去眼泪，“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若是我李密赢了，窦建德、王世充的首级，一样会传示天下。”

他拿起那份檄文，仔细看了一遍，忽然道：

“伯当，你看出什么没有？”

王伯当摇头。

“杨大毛……在立规矩。”

李密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在告诉天下人：北地，他说了算。称帝称王，要经过他同意。这是什么？这是霸主的做派。”

“可他只是个燕王……”

“燕王？”

李密冷笑，“齐桓公晋文公称霸时，也不过是公侯。关键是实力，不是名号。”

“杨大毛现在有了实力，所以他要立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

“这天下……越来越有趣了。李渊、窦建德、王世充，现在又多了个杨大毛。四雄并立，谁会笑到最后呢？”

王伯当忍不住道：

“蒲山公，咱们……难道就再无机会了吗？”

李密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时也，命也。我李密……已经出局了。”

语气中的颓唐，让王伯当心如刀割。

“黎阳城头，一名魏公旧部弩兵望着北方夜空，偷偷把‘蒲山公’三字从臂缠布条上撕下，揉成一团，顺风丢进护城河里。”

江淮，历阳。

杜伏威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拎着梁师都的首级耳朵（已经严重腐烂），看了半天，咧嘴笑道：

“这杨大毛，对老子胃口！够狠！”

辅公祏皱眉道：

“大哥，他这檄文，可是把称王称公的路给堵死了。咱们虽然还没称王，但将来……”

“将来个屁！”

杜伏威把首级扔回木匣，“老子现在是隋朝的官，淮南道大总管，朝廷封的！他杨大毛管得着？”

话虽如此，他还是仔细看了檄文，啧啧道：

“不过这话说得霸气，‘凡擅称帝、王、公者，皆为国贼，天下共击之’。要是老子年轻几岁，也得这么干！”

辅公祏苦笑：

“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

杜伏威大手一挥，“沈法兴那老小子最近不老实，传令下去，加强江防。”

“另外……派个机灵点的去雁门，看看杨大毛那‘金露白’到底怎么酿的，咱们也学学！”

同一日，一名从江北逃难来的老妪在丹阳城外桥头摆下香案，把梁师都的牌位当‘河神’祭，嘴里念念有词：

“‘恶人头，河水枯，来年燕王做天子。’围观的流民哄笑着把这句话传向下一个渡口。”